我在邊關殺敵砍卷刃,卻被說吞了千萬軍餉_第 2 章 天牢里的空氣混濁不堪
第 2 章
天牢裡的空氣混濁不堪,夾雜著黴味和血腥氣。
我穿著粗布囚服,盤腿坐在潮溼的稻草上。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朝堂上的那一幕。
那些溫和的笑臉,比匈奴的彎刀還要鋒利,刀刀致命。
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賀蘭鈞提著一盞氣死風燈走了進來。
他身後的獄卒端著托盤,上面擺著四菜一湯,竟然還有一壺溫熱的花雕酒。
“沈將軍,獄中苦寒,吃點東西暖暖胃吧。”
賀蘭鈞親自將飯菜擺在小方桌上,動作從容優雅,彷彿這裡不是天牢,而是京城的酒樓。
我連眼皮都沒抬,只是盯著牆上的水漬。
“賀大人若是來勸我認罪的,大可不必費這番口舌。”
賀蘭鈞在對面坐下,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將軍這是何苦?”
“你手裡的兵權已經被卸,你引以為傲的將士們群龍無首。”
“只要你簽了這份認罪書,將那千萬兩的去處交代一二,陛下寬宏大量,定會留你一命。”
他將一張寫滿罪狀的宣紙推到我面前。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舉了我如何剋扣糧草、如何與外商勾結倒賣軍械。
每一條都寫得詳盡無比,簡直比我親自做的還要真。
我忍不住笑了出聲,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編,接著編。”
“你們這群整日在溫柔鄉里泡著的大臣,寫起話本子來倒是一把好手。”
“我若是真有千萬兩,第一件事就是買下你們的項上人頭!”
賀蘭鈞也不惱,只是憐憫地看著我。
“將軍不籤也沒關係,只是外面的百姓,怕是等不及要將軍給個說法了。”
“戶部已經放出了風聲,說今年因為邊關虧空,賦稅要加徵三成。”
“百姓們怨聲載道,都說將軍是吸血的螞蟥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加徵賦稅?
他們居然用這種陰毒的法子,把民怨全部引到我身上。
我猛地站起身,手腕上的鐵鏈撞擊得嘩嘩作響。
“你們無恥!”
“邊關戰死十萬將士,你們不恤陣亡,反倒利用百姓來逼我?”
賀蘭鈞微微後退半步,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沈將軍,話不能這麼說。”
“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
“你若是真為了百姓好,就該早早認罪,平息這場風波。”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襬。
“明日便要押將軍遊街示眾,還望將軍今晚能睡個好覺。”
賀蘭鈞走後,牢房裡再次陷入死寂。
我看著那桌豐盛的飯菜,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全無食慾。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邊關的那個冬天。
大雪封山,糧草斷絕。
我和將士們被困在孤城裡。
老兵為了省下一口吃的給新兵,謊稱自己已經吃過了,最後活活凍餓死在城牆上。
我們扒光了城裡所有的樹皮,煮著皮帶和草根。
那時候,我指著京城的方向告訴他們。
“再堅持堅持,朝廷的糧草已經在路上了。”
可現在我才知道,那條路,根本就不存在。
我騙了他們,朝廷騙了我。
第二天清晨,獄卒將我押出了天牢。
一輛破舊的囚車停在門口。
我被推上囚車,木枷重重地鎖在我的脖頸上。
囚車緩緩駛上京城的主街。
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人頭攢動。
“就是她!貪了我們的救命錢!”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緊接著,一片爛菜葉狠狠地砸在我的臉上。
“毒婦!還我兒子的命來!”
一個老婦人哭喊著,將一個臭雞蛋砸中我的額頭。
黏糊糊的蛋液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
“吸血鬼!你怎麼不去死!”
石頭、菜葉、爛果子,如同暴雨般向我襲來。
我沒有躲,也躲不開。
我木然地承受著這一切,看著那些我曾誓死保護的百姓,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心底那座名為信念的城牆,正在轟然倒塌。
“讓一讓,都讓一讓!”
一隊禁軍撥開人群,護在囚車兩側。
領頭的將領面容白淨,看著我的眼神滿是嫌惡,卻強撐著客氣。
“沈將軍,百姓愚昧,還請多擔待。”
“你若是早點認罪,也不至於受這份屈辱。”
我閉上眼睛,任由髒汙順著臉頰滑落。
我不是敗給了匈奴,我是敗給了這看似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囚車在一片唾罵聲中,緩緩駛向刑部大堂。
我知道,這只是一場戲的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