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火燒盡舊夢，我走向新的以後_第7章 7入職第三天

7

入職第三天，我在公司樓下看見了顧承川。

他站在雨裡，襯衫溼了一半。

看見我出來，他立刻迎上前。

“杳杳。”

我停下腳步。

顧承川似乎準備了很多話，可真正走到我面前時，只剩下一句：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告訴過你。”

他神色一僵。

“群裡的訊息，我後來才看到。”

“嗯。”

我繞過他往地鐵站走。

顧承川跟在身後。

“跟我回去，我們重新做陶偶。”

“瓷片也可以重新約。”

“你想看窯火，我以後每年都陪你去。”

我按住電梯按鈕。

“顧承川，我已經看過了。”

“可我沒陪你。”

“這不重要。”

電梯門緩緩開啟。

他伸手擋住門，聲音低了下來。

“怎麼會不重要？”

“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你陪了。”

顧承川的手僵在門邊。

過去十年，我等過他很多次。

等他下班，等他回訊息，等他兌現一句隨口說出的承諾。

可真正離開後我才發現，很多事一個人也可以完成。

沒有他們，生活不會停下。

只是安靜了一些。

顧承川還想進來，我抬眼看他。

“這是公司。”

他終於收回手。

“那我在樓下等你。”

“別等。”

“我只想和你談談。”

“我們已經分手了。”

他的臉色驟然發白。

“我沒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電梯門在他面前合攏。

晚上加完班，我從另一側出口離開，卻在路口碰見陸淮。

他手裡提著我從前最喜歡的蛋糕。

“生日限定，我排了兩個小時。”

“我不吃這個口味了。”

陸淮的笑停在臉上。

“你以前明明最喜歡。”

“那是十七歲的時候。”

十七歲那年，我說喜歡栗子蛋糕。

此後的每一年，他都買同一種。

他從來沒有發現，我後來會過敏，也沒發現我早已不再碰堅果。

他記得的是過去的江杳。

那個無論被忽視多少次，都會跟在他身後的江杳。

陸淮垂下手。

“對不起。”

“去年景德鎮的事，是我騙了你。”

“這次陶偶也是。我看見宋梔拿走你的那隻，卻沒有阻止。”

我平靜地點頭。

“我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寫名字的時候。”

陸淮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不說？”

我看著他。

“我說了，你們會還給我嗎？”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不會。

當時的他只會勸我懂事，讓我別破壞氣氛。

陸淮將蛋糕放進路邊垃圾桶，眼眶一點點紅了。

“杳杳，我能改。”

“你給我一次機會。”

“以前你被人欺負，都是我護著你。我們認識二十年，你不能因為這幾次——”

“不是幾次。”

我打斷他。

“是很多次，只是你們從來不記得。”

我記得每一次被換掉的座位。

每一次無人回應的訊息。

也記得他們轉身去哄宋梔時，讓我再等等。

這些事對他們太小。

所以他們忘得很快。

可對我來說，那就是被放棄的一次又一次。

“陸淮。”

我叫了他的名字。

“你們懷念的不是我。”

“是那個永遠不會離開你們的人。”

說完，我轉身走進人群。

這一次，誰也沒有追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