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火燒盡舊夢，我走向新的以後_第5章 5傍晚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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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顧承川回到民宿時，院門沒有關。

前臺也沒有人。

桌上整齊擺著三個紙盒，風從門外吹進來，將簽收單掀起一角。

陸淮看了一眼樓梯，隨口問：

“還沒下來？”

宋梔抱著相機，小聲說道：

“杳杳是不是還在生氣？”

顧承川一整天都沒收到我的訊息。

臨出發時發在群裡的照片沒有回應，中午問我要不要帶飯，也始終只有一個灰色的對話方塊。

他將外套搭在椅背上，語氣淡淡。

“別管她，先看陶偶。”

三個紙盒依次開啟。

顧承川、陸淮、宋梔。

陶偶燒得很完整，天青色的裙襬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宋梔剛把自己的那隻拿起來，陸淮便皺了眉。

“江杳沒簽收？”

前臺工作人員恰好從外面回來。

“江小姐上午已經退房了。”

顧承川動作一頓。

“退房？”

“對，她讓我替你們收陶偶。”

工作人員把簽收單遞過去。

“她還說，沒有她的那隻。”

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

顧承川盯著那行簽名，過了幾秒才問：

“她去哪兒了？”

“沒說。”

“行李呢？”

“都帶走了。”

宋梔的臉色白了白。

“她不會真的先回去了吧？”

陸淮拿出手機撥我的號碼。

無人接聽。

他又在群裡發訊息，卻發現群成員只剩下三個人。

“她退群了。”

陸淮盯著螢幕，語氣中第一次有了遲疑。

顧承川快步上樓。

房門沒鎖，裡面收拾得乾乾淨淨。

櫃子空了，洗手檯上沒有任何用品，連垃圾桶裡的創可貼包裝都被帶走。

不像臨時出去。

更不像賭氣。

顧承川站在空房間裡，忽然想起早晨隔著門問我，腳是不是又磨破了。

當時他沒有進來檢視。

也沒聽出我的聲音有多平靜。

他再次給我打電話。

這一回，提示音變成了無法接通。

陸淮跟上來，臉色也不好看。

“她能去哪兒？”

“應該是回家了。”

顧承川嘴上這樣說，手指卻越收越緊。

宋梔站在門邊，小心翼翼地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按原計劃回去。”

顧承川轉身下樓。

“她一個人帶著行李，走不了多遠。”

陸淮也像是找到了理由。

“對，她最多先回去。”

“等見了面，再讓她把話說清楚。”

他們仍覺得，我只是用離開逼他們低頭。

就像過去每一次爭執後，我都會主動發訊息，替他們找好臺階。

宋梔把三隻陶偶裝回紙盒。

顧承川看見那抹天青色，突然開口：

“這隻先放這裡。”

宋梔愣住。

“為什麼？”

“顏料是杳杳買的。”

“可陶偶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她下意識抱緊紙盒。

顧承川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

“算了。”

當晚，他們坐上返程高鐵。

顧承川旁邊的位置空著。

原本那是我的座位。

陸淮為了陪宋梔打牌，特意和別人換過一次。

如今再也不需要換了。

宋梔拿出撲克牌，勉強笑道：

“還玩嗎？”

沒有人回答。

列車駛離景德鎮。

顧承川開啟購票軟體，想查詢我的返程車次。

卻發現我原來的票早在兩天前就已經退掉。

兩天前。

正是陶藝店裡，我看著他們圍著宋梔寫名字的時候。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不是今天才走的。”

陸淮抬起頭。

顧承川盯著退票時間，聲音發緊。

“她從一開始，就沒準備和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