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見愛情腐爛時_第 7 章 什麼叫晚了
第 7 章
“什麼叫晚了?”
祁嘉卉追到電梯口,用手擋住正在合攏的門。
“你不是說讓他離開公司嗎?他走了,你還要怎樣?”
“你讓他走,是因為你覺得他有問題,還是因為你怕我走?”
她的手僵在電梯門邊上。
“有區別嗎?”
“區別大了。”我按下一樓的按鈕,“一個是你清醒了,一個是你在止損。”
電梯門夾著她的手,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她把手抽回去,門關上了。
鏡面映出我冷峻的臉。
她讓他辭職了。
這本該是一件讓我心軟的事。
可我沒有心軟。
因為她的語氣不是覺悟,是交換。
我讓他走了,所以你不許走。
這不是認錯,這是談條件。
到了酒店,手機上有十幾條祁嘉卉的訊息。
前幾條在道歉。
後面開始講道理。
最後一條是:
“庭葉,五年了,你不能因為這種事就把什麼都否定了。”
這種事。
她把所有的一切,定義為“這種事”。
我沒有回覆。
開啟郵箱,給慕尼黑的事務所回了面試確認郵件。
然後開始處理工作室的交接。
我的合夥人沈舜華聽完事情經過,沉默了一整分鐘。
“你確定?”
“確定。”
“工作室我可以先替你撐著。但你走之前得把手上的專案收尾。”
“三天內搞定。”
“三天太緊了。”
“夠了。”
我現在做什麼都很快。
因為不想給自己任何猶豫的時間。
第三天晚上,沈舜華幫我確認了最後一個專案的交付。
我坐在工作室裡,面前是一堆打包好的檔案盒。
手機響了。
不是祁嘉卉。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姐夫。”
聲音帶著些許討好的清朗,我一秒就認出來了。
楚騏。
“你哪來的我的號碼?”
“嘉卉姐的手機裡存著的,之前她給我看過一次你的照片,我順便記了一下。”
順便記了一下。
這男孩的“順便”可真忙。
“你找我什麼事?”
“姐夫,我想跟你道個歉。”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刻意的誠懇。
“我沒有想要破壞你們的婚姻。”
沒有爛蘋果味。
他說的是真話。
他確實不是衝著破壞婚姻去的。
他只是享受一個已婚女人對他無條件的好,至於這種好會造成什麼後果,他不在乎。
“我知道你沒有想破壞。”我說,“你只是沒把我當回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姐夫,你誤會了。”
“你在她的車裡放熱可可。往她口袋裡塞手鍊。半夜給她打四十七分鐘電話。把魚湯送到我家門口。”
我一條一條地列出來,像在讀一份清單。
“你做這些的時候,有一秒鐘想過她有丈夫嗎?”
“我把她當姐姐......”
“你的姐姐,會在你的朋友圈評論裡叫你小修勾?”
他沒有說話。
我聽到他在那頭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演技確實好。隨時隨地能裝可憐。
“姐夫,我已經辭職了。你還想要我怎麼樣?”
“我不想要你怎麼樣。”我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你給我打這個電話,是想讓我原諒你,然後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你沒做錯。”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姐夫,你好狠。”他的聲音終於沒那麼乖巧了,帶上了幾分惱怒。
“你搶別人妻子的時候挺柔弱的,現在嫌我狠?”
我掛了電話,把號碼拉黑。
深呼吸了一口。
空氣裡什麼都沒有。
乾淨得讓人發慌。
週四下午,我去了一趟婚姻登記處瞭解流程。
出來的時候,在門口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祁嘉卉的母親,阮幽篁。
她站在臺階下面,穿著一件素色的大衣,表情不太好看。
“媽。”
“庭葉,跟我喝杯茶。”
她沒問我為什麼來這裡。
說明祁嘉卉已經告訴她了。
茶館很安靜。
她點了兩杯龍井,然後看著我。
“嘉卉跟我說了。”
“嗯。”
“她說你覺得她和那個男實習生不清不楚。”
“不是我覺得。”
“她說她什麼都沒做。”
“她做了。她只是不覺得自己做了。”
阮幽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庭葉,我不幫她說話。”
我微微一怔。
“她從小就這樣。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小時候我給她買的東西,她轉頭就送人,因為她覺得媽給的東西永遠都在。”
“你就是她現在覺得永遠都在的那個東西。”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我,看著窗外。
“所以她心安理得。”我接過話。
“所以我今天不是來勸你回去的。”她轉過頭,看著我,“我是來跟你說對不起的。”
“我沒教好她。”
我握著茶杯的手收緊了。
從認識祁嘉卉開始,阮幽篁一直對我很好。
從不插手我們的婚姻,從不擺岳母架子。
現在她坐在我面前說對不起。
是這些天裡,第一句讓我想哭的話。
“媽,不是你的錯。”
“也不是你的錯。”她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做的決定,我尊重。”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推過來。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多,你拿著應急。”
“我不要。”
“你拿著。”她的語氣不容拒絕,“當媽的給兒子的,跟她沒關係。”
我看著信封,指尖發燙。
“謝謝媽。”
“別謝我。”她站起來,整了整大衣,“以後過得好就行。”
走到門口,她回頭說了一句。
“她要是來求你,你別心軟。她得疼一次才能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