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見愛情腐爛時_第 6 章 顧庭葉

第 6 章

“顧庭葉，開門。”

早上七點，酒店房間的門被敲得震天響。

我拉開門。

祁嘉卉站在走廊裡，頭髮亂糟糟的，襯衫釦子錯了一顆，眼底是一圈明顯的青黑。

她一宿沒睡。

“你怎麼找到的？”

“我打了這條街上所有的酒店。”她盯著我，喘著粗氣。

“你進來說話。”我讓開了門。

她走進來，目光掃過角落裡的行李箱，嚥了一下口水。

“你昨晚說的話，是認真的？”

“每一個字。”

“你因為一個男實習生，就要跟我離婚？”

“不是因為他。”我坐在床邊，“是因為你。”

“我怎麼了？”她的語氣裡滿是困惑，像一個被老師點名卻不知道錯在哪的學生。

“你把他的電話排在我的生日前面。把他的方案排在我們的週末前面。把他的情緒排在我們的紀念日前面。”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把你所有的“例外”，都給了他。”

“我沒有......”

“你給我的，是道歉、補償和息事寧人。你給他的，是本該屬於我的時間。”

她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

“我只是覺得他需要幫助。”

“他需要的不是幫助。”我太清楚了，“他需要的是你。”

“你胡說。”

“祁嘉卉，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一個女同事半夜給我打電話，哭著求我去陪她，你什麼反應？”

她的手猛地攥緊。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因為她答不出來。

那股爛蘋果味又來了，若有若無地纏在她身上。

不是因為她在說謊。

是因為她在拼命否認一個連自己都不敢面對的事實。

“我給你三天時間。”我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書的列印件，放在床頭櫃上。

“看完了聯絡我的律師。”

“我不看。”她把協議書推回來，紙張蹭過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不看也行。協議期限三十天，到期我去法院起訴。”

“你起訴什麼？我連碰都沒碰過他。”

“我知道。”

這是真話。我聞得出來，她確實沒有和楚騏發生過任何肉體關係。

可這不重要。

有些背叛不需要碰到皮膚。

“那你憑什麼要離？”她的聲音忽然提高了。

“憑你說不喜歡他的時候在騙我。”

“我沒有騙你。”

爛蘋果味濃得讓我想吐。

“你走吧。”我站起來，拉開房門，“協議放在這，什麼時候想看了就看。”

她沒有走。

她站在那裡，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做了一件我沒有預料到的事。

她蹲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低下了頭。

“庭葉，你別走。”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顫。

“你告訴我要怎麼做，我都聽你的。”

“讓他離開你的公司。”

她沉默了。

“做不到？”我看著她。

“他的實習期還有兩個月......”

我關上了門。

門板和門框碰在一起的聲音很悶，像一句多餘的話被截斷。

她在外面站了很久。

我從貓眼裡看到她彎著腰，額頭抵在門板上，手指反覆握緊又鬆開。

二十分鐘後，她走了。

下午，蕭子衿把機票資訊發了過來。

“週五的航班，慕尼黑直飛。面試定在下週一。”

“這麼快？”

“我怕你反悔。”

我沒有反悔的可能。

第二天，我回家拿剩下的東西。

選了她上班的時間。

可開啟門的時候，她坐在客廳裡。

桌上攤著那份離婚協議書。

“你看了？”

“看了。”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

“你連房子都不要，連車都不要。”

“那些都是婚後你出錢買的。”

“婚後財產是共同的，你明明可以分走一半。”

“我不想要和你有任何關係的東西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

不鋒利，但足夠疼。

她閉了一下眼睛。

“是不是我簽了字，你就滿意了？”

“不是滿意不滿意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是我不想再聞那個味道了。”

她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她永遠不會明白。

“給你三天時間想清楚。”我拿完東西，拉上行李箱。

走到門口，她忽然說了一句話。

“他今天辭職了。”

我的腳步停了一秒。

“我跟他說清楚了，讓他走。”

我沒有轉身。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