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見愛情腐爛時_第 2 章 姐夫
第 2 章
“姐夫,終於見到你了。”
下午兩點,我站在祁嘉卉公司的前臺。
喊我的人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蓬鬆,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透著清爽的少年氣。
他主動走過來,像是認識我很久了。
“你是?”
“楚騏呀,嘉卉姐經常提起你。”他歪了歪頭,笑容裡帶著刻意的乖巧。
嘉卉姐。
連他自己造的稱呼都這麼親暱。
“她提過我什麼?”我看著他。
“說姐夫做的栗子蛋糕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他眨眨眼睛,“我超想嘗一口的。”
這話像一根細針,不重,但扎得準。
他知道我做的蛋糕。
說明祁嘉卉在他面前提過,不止一次。
“蛋糕我只做給家人吃。”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
“姐夫好幽默。”
前臺的男孩插嘴:“祁總在會議室,要我幫您叫一下嗎?”
“不用,我等她。”
楚騏沒有走,反而在我旁邊坐下來。
“姐夫是設計師對吧?嘉卉姐說你特別厲害。”
“嗯。”
“我大學也選過設計課,但學不來。”他託著腮,看著我的腕錶,“姐夫這塊表好好看,是今年的新款吧?”
他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刻意的親近。
像藤蔓一樣,看似無害地繞上來,試探你的邊界。
“楚騏。”我轉頭看他。
“嗯?”
“昨晚幾點給她打的電話?”
他的手指縮了一下。
“姐夫說什麼呀,我沒有......”
爛蘋果味湧上來。
比昨晚祁嘉卉身上的更濃,更直接。
他知道自己在說謊。
“十一點二十三分。”我替他回答,“通話時長四十七分鐘。”
這是今早我在祁嘉卉手機通話記錄裡看到的。她沒刪,因為她覺得沒必要刪。
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眼圈立刻紅了。
“姐夫,我昨晚真的心情很不好,家裡出了點事。嘉卉姐人好,我就想找個人說說話。”
眼淚說來就來。
聲音也跟著顫,像個受了委屈的大男孩。
辦公室裡經過的幾個同事都看了過來。
“你身邊沒有別的朋友嗎?”我的聲音不高。
“有,但是......”他低下頭,聲音更小了,“他們不像嘉卉姐那樣讓我安心。”
這句話他說得真誠。
空氣裡沒有腐爛的味道。
他是真的覺得,一個已婚女人半夜接他電話,是因為他值得被特殊對待。
會議室的門開了。
祁嘉卉走出來,看到我的一瞬間,明顯愣了。
然後她看到了楚騏紅著的眼眶。
再看看我。
“庭葉?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吃午飯,晚了一點。”
“我剛開完會。”她走過來,看了一眼楚騏,“你怎麼了?”
“沒事。”楚騏飛快地擦了擦眼角,擠出一個笑,“姐夫跟我聊天呢。”
他的語氣委屈裡帶著懂事,像是受了欺負但不願告狀的小狗。
祁嘉卉的眉頭皺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一絲我很熟悉的東西。
審視。
她在審視我有沒有欺負他。
“走吧,吃飯。”我拿起外套站起來。
“楚騏,你也一起吧?”祁嘉卉說。
我停住了。
“他剛才還在哭,一個人待著不太好。”她對我解釋,語氣很自然,“就在樓下食堂,隨便吃點。”
楚騏立刻擺手:“不了不了,我不去打擾你們。”
他退後一步,低著頭,指尖摳著白襯衫的下襬。
這個姿態我在十歲那年見過。
父親的那個女人,第一次在家門口遇到我媽時,也是這個動作。
柔弱、退讓、識趣。
把選擇權交給佔優勢的一方,讓那個人覺得自己是在主持公道。
“一起吧。”祁嘉卉又說了一次。
這次是對我說的。
她看著我的眼睛,裡面有一種無聲的請求。
也有一種無聲的施壓。
你是成年人,別跟一個初出茅廬的男孩子計較。
“好啊。”我笑了一下。
食堂裡,楚騏坐在祁嘉卉對面。
他只點了一份高蛋白的輕食沙拉和一碟小菜。
“姐夫吃這個。”他把自己面前的小菜推過來,“這個醃蘿蔔特別脆。”
我沒動。
“嘉卉姐,你要不要喝湯?我去盛。”他站起來,沒等回答就跑了。
“他一直這麼叫你?”我用筷子撥著米飯。
“公司年輕人隨便叫的。”
“你的其他下屬也這麼叫?”
她想了想,沒說話。
楚騏端著兩碗湯回來,一碗放在祁嘉卉面前,一碗放在我面前。
“姐夫的湯我多放了幾顆枸杞,嘉卉姐說你最近總熬夜畫圖。”
我看著碗裡漂浮的枸杞。
他連我的作息狀況都清楚。
“謝謝,我不愛喝枸杞。”
“啊,對不起。”他趕緊端走,“那姐夫喝嘉卉姐那碗吧,那碗沒放。”
然後他自然而然地把祁嘉卉那碗沒放枸杞的湯推到我面前,把有枸杞的留給了自己。
他喝了一口,衝祁嘉卉笑:“姐,這個枸杞好甜。”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像排練過無數遍。
祁嘉卉低頭吃飯,什麼都沒察覺。
“庭葉,週末我們去看那個展?上次你說想去的。”她突然開口。
“嗯。”
“楚騏,你喜歡當代藝術嗎?”她順嘴問了一句。
“喜歡呀,但我一個人去看不懂。”他小聲說。
我放下筷子。
她沒有接話,但也沒有拒絕。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她開車。
“庭葉,你今天話很少。”
“沒什麼想說的。”
“你是不是對楚騏有意見?”
“我對你有意見。”
她嘆了口氣。
“他就是個剛畢業的孩子,你別想太多。”
別想太多。
和昨晚一樣的四個字。
她把所有問題都歸結為我想太多。
“祁嘉卉,你覺得一個剛畢業的男孩,知道你丈夫總熬夜畫圖,正常嗎?”
她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沉默了很久,才說:“可能是我隨口提的。”
“你隨口跟一個男實習生提你丈夫的作息狀況?”
“我不記得了。”
沒有爛蘋果味。
她真的不記得了。
因為對她來說,和楚騏聊起我,就像聊天氣一樣自然。
自然到她自己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車停一下。”
“幹什麼?”
“我想走走。”
她把車靠邊停下,我開門下車。
“庭葉。”她從車窗探出頭。
“你先回去,我逛逛。”
我關上車門,站在路邊,看著她的車慢慢匯入車流。
然後掏出手機,給蕭子衿發了一條訊息。
“子衿,你那邊還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