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雨，與廚房裡冷卻的黃昏_第 9 章 原諒你

第 9 章

“原諒你？”

我看著裴景湛那張痛苦扭曲的臉，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微微偏頭，目光掃過一旁面如死灰的沈修遠和陸子衿。

“你們是不是覺得，只要說一句對不起，我被你們踐踏的這七年，就能一筆勾銷？”

“裴景湛，你眼瞎不是最可怕的。”

我向前一步，高跟鞋的聲音在安靜的展廳裡敲擊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最可怕的是你的偏心，你那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你明明知道我不吃蒜，卻逼著我吃她剩下的殘羹冷炙；你明明知道那件作品是我的命，卻縱容她毀掉還要我下跪道歉。”

“現在你看到影片了，覺得她騙了你，你委屈了？”

我冷冷地勾起唇角。

“你委屈什麼？你們不是絕配嗎？一個自私虛偽，一個蠢鈍如豬。”

裴景湛的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他的自尊心在這個瞬間被我踩得粉碎。

“桑若華！”他咬牙切齒，眼底甚至浮現出絕望的瘋狂。

“你非要做的這麼絕嗎！你把影片放出來，我國內的公司會破產的！”

“還有修遠和子衿，他們的名聲也全毀了！你這是要逼死我們！”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頭看向謝長淵。

謝長淵心領神會，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裴先生可能還不知道。”

“今天這場展覽，不僅是全球同步直播，我還特意邀請了你們國內最大的幾家風投機構的合夥人線上觀看。”

謝長淵看了一眼腕錶。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三個人的公司，現在應該已經被撤資、查賬，甚至面臨詐騙指控了。”

話音剛落，沈修遠和陸子衿的手機就像催命符一樣瘋狂震動起來。

兩人手忙腳亂地接通電話。

“什麼？！資金鍊斷了？！銀行要封查我們的賬戶？”

陸子衿直接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手機滑落。

沈修遠更是面無人色，衝過來想要抓我的裙襬。

“若華！你救救我們！那些專案以前都是你幫我們搭的線，你一句話就能挽回的！”

謝長淵上前一步，皮鞋精準地踩在沈修遠伸過來的手背上。

沈修遠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別拿你們的髒手碰她。”謝長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地上的林夭夭突然發了瘋一樣衝起來。

她不知從哪裡抓起一塊展櫃碎裂的玻璃碎片，紅著眼睛朝我撲過來。

“桑若華！你毀了我！我要你的命！”

變故發生得太快。

但謝長淵的反應更快。

他幾乎是瞬間將我拉入懷中，同時一腳狠狠踹在林夭夭的腹部。

林夭夭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一尊石膏雕像上。

玻璃碎片劃破了她的臉，鮮血直流。

場面瞬間陷入混亂。

巴黎警方早就接到了安保的報警，全副武裝地衝進現場。

“全部帶走！”

帶隊的警督厲聲下令。

林夭夭因為蓄意傷人被直接戴上手銬。

沈修遠和陸子衿因為涉嫌跨國金融詐騙的連帶調查，也被一併押走。

裴景湛沒有被抓，但他此時的狀態，比被抓了還要慘。

他雙膝跪在冰冷的瓷磚上，呆呆地看著我。

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若華......”他像個瀕死的人一樣喃喃自語。

“我真的......什麼都沒了。”

我推開謝長淵的懷抱，走到裴景湛面前，最後一次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我從手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那是他七週年紀念日那天給我的。

我開啟盒子，將那枚所謂的“鑽戒”倒在手裡，然後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臉上。

“帶著你的塑膠玻璃，滾出我的世界。”

裴景湛渾身猛地一震，低頭看著掉在地上的“鑽戒”。

戒託上的漆皮已經被磨掉了一塊，露出了裡面廉價的金屬。

原來，他以為我永遠不會發現，甚至連買個A貨敷衍我都不肯用心。

他捂著臉，終於在這個異國他鄉的展廳裡，發出了野獸般絕望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