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說養孩子像摸石過河，所以我成了那塊石頭_第5章 5

第5章 5

劇烈的肺部撕裂感不知在何時消失了。

我緩緩睜開眼，卻錯愕地發現，自己居然碰不到地面了。

我像是一團沒有重量的空氣，安靜地懸浮在客廳天花板的角落裡。

“姐——！”

弟弟發出了慘叫。

他瘋了一樣撥開擋在前面的消防員，重重地跪在我的屍體旁：

“姐你醒醒！門開了！沒有煙了！”

他顫抖著手去擦我臉上的汙漬。

可我的臉上、脖子上，全都是乾涸的黑紅色血沫。

不管弟弟怎麼用力搖晃，我的腦袋只會隨著他的動作無力地歪向一側。

媽媽被湧出來的煙嗆得連連後退。

她捂著口鼻，走到我身邊，眉毛緊皺：

“行了，別裝死了！”

“就燻了這麼一會，趕緊給我爬起來把地上的血擦乾淨！”

見我的身體一動不動，她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發抖的弟弟，一副慶幸的口吻：

“俊俊啊，你看到沒？幸虧媽今天讓你姐先試了試。”

“這老祖宗的法子管用是管用，就是這煙實在太嗆人了。”

“你這馬上要高考的嗓子可受不了，看來這招不能給你用，媽明天再給你尋摸別的偏方。”

“讓開！全撤出濃煙範圍！”

帶隊的消防隊長一把將還在喋喋不休的媽媽推開。

兩名醫療救援隊員迅速單膝跪地，扯開我領口的衣物。

“清理呼吸道！準備心肺復甦！”

沉重的按壓撞擊著我的胸骨，發出“咔咔”聲。

每一次按壓，都有殘存的黑血從我的鼻腔和嘴角往外溢。

我飄在半空中，想告訴弟弟，別哭了，我的胸口早就不疼了。

我飄落下去，伸出手，想要替他擦掉下巴上混雜著灰的眼淚。

可我的指尖只穿透了他的臉頰，什麼也觸碰不到。

媽媽在一旁看著消防員滿頭大汗地搶救，她叉起腰：

“你們這些救援隊的怎麼回事？是不是想訛急救費啊？”

“我告訴你們，她就是憋氣裝暈的，根本沒病！”

“你們別在這兒白費力氣搞這些嚇人的陣仗，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

消防隊長猛地站起身，雙眼通紅：

“訛錢？你他媽睜開眼看看！”

“高濃度一氧化碳和毒煙早就把她的肺全部燒廢了！”

“她死了！你女兒被你活活燻死了！！”

媽媽臉上的譏諷瞬間僵住了，她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爸爸和奶奶走了進來。

爸爸甚至沒有看清楚狀況，就開始劈頭蓋臉地就開始抱怨：

“你們母子倆在樓上磨蹭什麼呢？我等了你們大半天！”

“不是說要帶俊俊去醫院包紮手腕嗎？到底還去不去了？！”

他的話音剛落，目光越過玄關。

然後，他看見了跪在血泊裡嚎啕大哭的兒子，看見了滿臉煞白渾身發抖的妻子。

以及，躺在客廳中央，那具嘴唇烏紫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