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椅子上的漫長告別_第 9 章 我拿着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第 9 章
我拿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盤山公路。
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當時陸祁因為和家裡賭氣,半夜飆車上了盤山公路。
天下著大雨,路滑,他的車撞上了護欄,車頭變形,他被卡在駕駛座上動彈不得。
當時我也在車上,因為他非要拉著我出來透氣。
我坐在副駕駛,只受了輕傷。
是我在雷雨交加的夜裡,徒手砸碎了車窗,硬生生把他從車裡拖出來的。
因為用力過猛,我的雙手鮮血淋漓,手腕處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等我把他拖到安全地帶後,自己也因為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醫院了。
而何漫,正紅著眼睛坐在陸祁的床邊。
陸祁醒來後,所有人都告訴他,是何漫冒著大雨,在一輛過路車的幫助下,把他救出來的。
而我,因為當時被甩出車外暈倒了,所以什麼也沒做。
我試著解釋過,但沒有人信。
溫辭甚至指責我,說我嫉妒何漫搶了功勞。
漸漸地,我也就不再提了。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聲音冷淡,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
陸祁的聲音開始發抖,甚至帶著明顯的壓抑和崩潰。
“這重要嗎?”
我冷笑一聲。
“當時我說了,是你們不信。現在過了三年,你再來問我,有意義嗎?”
“有!對我來說很重要!”
陸祁在那邊幾乎是在吼。
“我今天去了當年那家修車廠,那個老師傅還記得那輛車。他說,車窗是從裡面被砸碎的,根本不是什麼過路人幫忙!”
“而且,他當時在清理車廂的時候,撿到了這個......”
他的聲音哽咽了。
“是一枚向日葵木雕的碎塊。和你那條手串上的珠子,一模一樣。”
當年那條手串,有一顆珠子在砸車窗的時候碎了。
後來溫辭又重新給我刻了一顆補上。
但那個秘密,我一直藏在心裡。
“是,是我。”
我平靜地承認了。
“你現在知道了,然後呢?想補償我?還是想跟我道歉?”
電話那頭傳來了陸祁粗重的喘息聲,接著是重重砸牆的聲音。
“為什麼......你當時為什麼不再多解釋一下?為什麼就這麼任由何漫頂替了你?”
他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質問他自己。
“我解釋了,陸祁。”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無盡的悲涼。
“我當時指著手上的傷口告訴你們,是我砸的窗。可是你說了什麼?”
我停頓了一下,讓那段殘酷的回憶再次浮現。
“你說,‘溫梔寧,你為了爭風吃醋,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真讓人噁心’。”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陸祁壓抑不住的啜泣聲。
“對不起......梔寧,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個混蛋......”
“你的對不起,太遲了,也太廉價了。”
我打斷了他的懺悔。
“從你們選擇無條件相信何漫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兩清了。”
“陸祁,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你的聲音,讓我覺得噁心。”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將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真相大白,我以為我會覺得痛快。
但實際上,我心裡只有一片平靜。
因為那些傷痛,早就結痂脫落,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他們的歉意來撫慰了。
第二天,我剛到工作室,就看到江硯等在樓下。
他看起來很憔悴,眼底帶著烏青,整個人像是老了好幾歲。
看到我,他猛地站了起來。
“梔寧。”
他走過來,聲音沙啞。
“我知道陸祁昨天給你打電話了。”
他推了推眼鏡,手有些發抖。
“對不起,當年......是我們眼瞎。”
“如果只是為了說這三個字,你可以走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不,我還有事想問你。”
江硯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溫辭的胃藥,以前都是你準備的。你......你知道他吃的是哪一種嗎?”
我皺了皺眉。
“他胃病犯了?”
“嗯。”
江硯苦笑了一下。
“他最近因為公司的事,還有何漫到處惹禍,壓力很大。昨天晚上喝多了,胃出血進了醫院。”
“他一直喊著你的名字,說要吃你以前給他準備的那種藥。可是何漫買來的藥,他吃了一點用都沒有,反而吐得更厲害。”
江硯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懇求。
“梔寧,看在你們是親兄妹的份上,你能不能去醫院看看他?他真的很想你。”
我看著江硯,突然覺得十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