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椅子上的漫長告別_第 5 章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
第 5 章
車子平穩地駛入市區,停在了一座氣派的寫字樓前。
我付了車費,拖著行李箱走進大堂。
前臺小姐微笑著迎上來。
“請問是溫梔寧小姐嗎?沈總在樓上等您很久了。”
我點點頭,跟著她走進專用電梯。
電梯門光潔如鏡,映出我蒼白卻平靜的臉。
右腳踝還是有些疼,但我走得很穩。
二十二樓的會議室裡,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繁華景緻。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轉過身,眉眼深邃,帶著上位者獨有的從容。
“溫小姐,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沈聿珩,業內赫赫有名的風投大佬,也是我這次品牌投資的最終決策人。
“路上吹了點風,不礙事。”
我拉開椅子坐下,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檔案。
“關於‘向陽’品牌的獨立設計線,這是最新的企劃案,沈總可以看看。”
沈聿珩接過檔案,卻沒有立刻翻開,而是看了看我放在一旁的行李箱。
“剛從外地回來?”
“嗯,結束了一場沒什麼意義的旅行。”
我語氣平淡。
沈聿珩微微挑眉,沒有再多問,低頭翻閱起企劃案。
會議室內安靜得只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雲層。
以前遇到這種重要場合,我總是習慣性地想在那個五人群裡發條訊息,尋求一點鼓勵。
哪怕換來的只是陸祁的一句“別丟人就行”。
但現在,我的手機安靜得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切斷一切後的輕鬆。
半小時後,沈聿珩合上檔案,抬眼看著我。
“設計理念很獨特,尤其是那組以‘遺忘與新生’為主題的木雕飾品,很有辨識度。”
他頓了頓。
“我簽了。後續的資金會在這周內打入你的公司賬戶。”
“不過,溫小姐,你看起來需要先去一趟醫院。”
他指了指我明顯有些發腫的腳踝。
我低頭看了一眼,輕聲道謝。
“合同簽完,我就去。”
簽完字,我拒絕了沈聿珩派車送我的提議,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醫生看了我的腳踝,又量了體溫。
“發燒38度5,右腳踝軟組織挫傷嚴重,再晚來一天就得打石膏了。”
醫生一邊開藥一邊搖頭。
“小姑娘怎麼這麼不知道愛惜自己?家屬呢?”
“我沒有家屬。”
我看著正在輸液的左手,聲音很輕。
打完吊針,我拖著行李箱回到了我租住的公寓。
這是一個只有四十平米的小一居室,雖然不大,但每一處都是我精心佈置的。
我躺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在這個瞬間,幾百公里外的那四個人在幹什麼呢?
是不是正在海邊吹著風,拍著照,笑得沒心沒肺?
我閉上眼睛,不再去想。
第二天,我換了新的手機號。
把原先那張卡拔出來,扔進了抽屜最深處。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忙得像個陀螺。
工作室選址、裝修、招人、盯產品線。
沈聿珩偶爾會來工作室視察,他是個極其嚴苛的投資人,但對我的工作能力卻挑不出什麼毛病。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拼命。”
某天晚上,他看著我加班畫出的設計圖,破天荒地誇了一句。
“人總要有點寄託,不然太容易摔倒了。”
我頭也不抬地修改著圖紙上的細節。
他沒有說話,只是在我桌上放了一杯熱牛奶,轉身離開了。
而這半個月裡,我刻意切斷了與過去的所有聯絡。
沒有溫辭,沒有陸祁,沒有江硯,也沒有何漫。
我的世界,竟然可以如此安靜且高效地運轉。
直到那天下午,我拿著一份材料去工商局辦事。
在走廊的拐角處,我聽到了一個熟悉得讓我反胃的聲音。
“辭哥,人家今天走得腿都酸了,你晚上可得請我吃那家新開的日料補償我。”
何漫挽著溫辭的手臂,嬌滴滴地撒著嬌。
溫辭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行,你想吃什麼都依你。”
陸祁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幾杯奶茶。
“漫漫就是嬌氣,稍微走兩步就喊累。”
他嘴裡抱怨著,臉上卻帶著縱容的笑。
江硯推了推眼鏡,無奈地搖搖頭。
“你們就慣著她吧。”
他們四個人,有說有笑地迎面走來。
就像一幅完美的畫卷。
而我,就站在這幅畫卷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