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椅子上的漫長告別_第 6 章 我沒有躲
第 6 章
我沒有躲。
也沒有什麼好躲的。
我抱著一疊材料,神色平靜地繼續往前走。
走廊並不寬,我們不可避免地正面迎上。
最先停下腳步的是江硯。
他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後迅速被掩蓋。
“梔寧?”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彷彿不太敢認我。
因為現在的我,穿著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踩著五釐米的高跟鞋,化著精緻淡雅的妝容。
再也不是那個穿著寬大T恤,跟在他們身後灰頭土臉、唯唯諾諾的溫梔寧。
溫辭和陸祁聽到聲音,也齊齊停下了腳步。
何漫挽著溫辭的手臂微微收緊,眼神里閃過一抹警惕和嫉妒,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驚喜的表情。
“梔寧!真的是你呀!好久不見了,你這是......”
她上下打量著我,語氣裡帶著幾分做作的驚訝。
“你這是在哪裡做兼職跑腿嗎?怎麼穿成這樣?”
在她眼裡,我似乎永遠只配做那些底層的工作。
我沒有理會她,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對江硯點了點頭。
“借過。”
我開口,聲音冷漠得沒有任何溫度。
“溫梔寧。”
溫辭終於回過神來,他掙脫了何漫的手,上前一步擋住我的去路。
他緊緊盯著我,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了吧?大半個月不回家,電話打不通,微信拉黑。你以為你是小孩子離家出走嗎?”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指責,彷彿我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我看著這張與我有著幾分相似的臉,心裡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回家?”
我輕笑了一聲。
“回哪個家?回那個連我發高燒都沒人管,連我差點死在火裡都沒人問一句的家嗎?”
溫辭的臉色一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那天......那天是因為漫漫情況緊急,而且江硯不是說你自己能走下來嗎?”
他還在試圖狡辯。
“行了,別找藉口了。”
我打斷了他,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三個男人。
“我早就說過了,你們玩你們的,我走我的。怎麼,聽不懂人話?”
“溫梔寧,你吃槍藥了是不是!”
陸祁被我的態度激怒了,他衝上來,指著我的鼻子。
“辭哥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自己心眼小,嫉妒漫漫,搞得大家都不痛快,現在還倒打一耙?”
“祁哥,你別怪梔寧......”
何漫眼圈一紅,委屈巴巴地拉住陸祁的袖子。
“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那天非要去海邊,梔寧也不會生氣跑掉。都是我不好......”
“漫漫,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是她自己無理取鬧!”
陸祁心疼地把何漫拉到身後。
我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演夠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何漫。
“演夠了就把路讓開。我很忙,沒時間看你們在這裡演苦情戲。”
“溫梔寧!”
溫辭怒吼一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我們三個人給你下跪道歉你才肯罷休嗎?”
他的力氣很大,抓得我手腕生疼。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抓著我的手,突然笑了起來。
“下跪道歉?你們也配?”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如同看一堆垃圾。
“溫辭,從你把那條手串扔進垃圾桶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哥哥了。”
溫辭的身體猛地一震,彷彿被雷擊中一般。
他怔怔地看著我,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那條手串,是他親手雕刻了一個月送給我的。
是他親口說,這是屬於我一個人的護身符。
可是,當何漫想要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從我這裡搶走,甚至眼睜睜看著我把它扔掉。
“那......那是因為漫漫喜歡......”
溫辭試圖解釋,但聲音卻乾澀得可怕。
“所以呢?她喜歡我就得給?她想要我就得讓?”
我步步緊逼,看著他們三個。
“你們把她當成寶,把她捧在手心裡,那是你們的事。但我不是你們的附庸,更不是你們用來討好她的工具!”
我後退一步,與他們拉開距離。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別再來找我。”
說完,我繞過他們,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溫梔寧,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永遠別回來!”
溫辭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大吼。
我沒有回頭,只是在心裡默默地回答了一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