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我們沒有同框_第10章 一年後

第10章

一年後，我在巴黎辦了第一場個人攝影展。

展覽名字叫《構圖之外》。

入口處掛著一張巨幅照片。

畫面裡，一群人正在拍畢業照。

所有人都擠在鏡頭中央。

最邊上站著一個抱相機的女孩。

她沒有看他們。

她在看遠處的太陽。

艾琳問我：“這是你嗎？”

“不是，但以前是。”

展廳最裡面，放著我入職第一天拍的那張自拍。

玻璃中的我站在畫面邊緣。

旁邊是半年後拍的新照片。

我坐在塞納河邊，正對鏡頭。

沒有躲。

沒有讓。

也沒有等誰來給我騰位置。

開展當天來了很多人。

江珩、傅聞野和謝臨川也來了。

他們沒有提前告訴我。

一年不見，三個人都變了不少。

江珩站在入口看了很久。

“沅沅。”

我點了點頭。

“來看展？”

他手指蜷了蜷。

“媽讓我給你帶了東西。”

“放前臺吧。”

“你過年回家嗎？”

“看時間。”

他眼睛亮了一下。

我補了一句。

“回去看爸媽，不是回到以前。”

那點光又暗了。

傅聞野沒有勸我。

他遞給我一箇舊相機包。

“你大一借我的鏡頭。”

“早該還了。”

“對不起。”

我接過來。

“東西收下，道歉也聽見了，別的沒有。”

他苦笑。

“行吧。”

謝臨川最後走過來。

他瘦了很多。

手裡拿著那本我沒送出去的相簿。

“我修好了，封皮摔壞過，我重新訂的。”

“留著吧。”

我沒有接。

他喉結動了動。

“江沅，我現在會拍照了。”

“這一年，我拍了很多。”

“可每次按快門，我都在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我看著他。

“我不在，也挺好。”

他眼圈瞬間紅了。

“真沒機會了？”

“沒有。”

“哪怕我等？”

“那是你的事。”

“別拿等待跟我換結果。”

他低下頭，很久才說：“好。”

展覽結束前，工作室的同事叫我去合影。

十幾個人擠在背景牆前。

艾琳拍了拍正中央的位置。

“江，來這裡。”

我走過去。

沒人說人太多。

沒人嫌我影響構圖。

也沒人讓我站到最邊上。

快門落下前，我看見江珩三人站在展廳外。

他們沒有擠進來。

只是安靜地看著。

攝影師數到三。

我迎著鏡頭笑了。

照片裡，每個人都完整。

展廳外，謝臨川低頭翻開那本舊相簿。

最後一頁被他重新粘好。

上面只剩一塊洗不掉的膠痕。

原本那裡，應該放我們的畢業合照。

可那張照片永遠不會有了。

我也不再需要了。

屬於我的人生，不是誰把我加回去。

是從今以後，每一次按下快門，我都不會再裁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