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我們沒有同框_第7章 我沒有拆穿那條語音
第7章
我沒有拆穿那條語音。
謝臨川照常給我發訊息。
“今天吃飯了嗎?”
“巴黎冷不冷?”
“我找人重新修了合照,這次你站中間。”
他發來的新照片裡,我確實站在最中央。
司念被挪到了旁邊。
可我的身體還是從另一張照片裡截出來的。
他們寧願花時間造一個假的我。
也不願承認那張四人照從根上就是錯的。
我回了一句。
“挺好。”
謝臨川立刻打來電話。
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輕鬆。
“你不生氣了?”
“差不多吧。”
“那雲盤?”
“我可以開三天。”
他停頓了一下。
“真的?”
“真的。”
“不過照片會有水印。”
“什麼水印?”
“攝影江沅,未經允許禁止裁切。”
謝臨川明顯不滿意。
“朋友之間,搞這麼正式幹什麼?”
我沒說話。
他立刻改口。
“行,按你說的來。”
十分鐘後,我開放了一個臨時相簿。
只有畢業展用過的九十張照片。
每張圖正中央都有我的名字。
司念第一個進入。
她下載了全部檔案。
江珩在群裡發了個笑臉。
“這不就好了?”
傅聞野也說:“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謝臨川給我發來巴黎的機票截圖。
“下週回來。”
“畢業典禮補拍合照。”
“你站中間,念念都答應了。”
我問:“她答應什麼?”
“答應把中間讓給你。”
我看著這句話,只覺得諷刺。
本來屬於我的位置,什麼時候需要她讓了?
第二天,司唸的實習公司在官網公佈了新人名單。
她排在第一位。
個人介紹裡寫著青年影像創作者。
代表作品正是那十二張畢業照。
照片上的水印消失了。
右下角換成了她的英文簽名。
我給謝臨川打電話。
“照片是誰處理的?”
他沉默了一下。
“念念的實習公司不讓帶外部水印。”
“所以你們刪了?”
“不是刪。”
“就是暫時遮一下。”
他語速很快。
“沅沅,你別鑽牛角尖。”
“等她入職穩定了,再把你的名字加回去。”
江珩把電話搶過去。
“這事我知道。你要怪就怪我,念念好不容易拿到機會,你別在這時候折騰。”
傅聞野在旁邊沒說話。
我問他:“你也同意?”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沅沅,先讓念念過了試用期,以後我們補償你。”
三個人。
一個是我親哥。
一個和我一起長大。
一個跟我談了三年。
他們短暫地低頭,溫柔地哄我。
等我一鬆手,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司念。
我問謝臨川:“你說讓我站中間,是真的想改,還是想騙我授權?”
“別說騙,難聽。”
“那叫什麼?”
“權宜之計。”
他頓了頓。
“沅沅,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我笑了。
“行。”
“那就按成年人的辦法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整理了原始檔案、拍攝時間、器材編號和雲盤下載記錄。
臨時相簿裡,每個賬號的操作都有後臺日志。
誰下載。
誰裁切。
誰抹掉水印。
清清楚楚。
我把材料發給了司唸的實習公司。
抄送畢業影像展主辦方。
最後又附上一句話。
“不是朋友鬧矛盾,是商業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