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我們沒有同框_第6章 入職第一天

第6章

入職第一天，工作室總監艾琳把一臺相機遞給我。

“試拍。”

“拍什麼？”

“拍你最想拍的。”

我握著相機，愣了幾秒。

以前總有人命令我拍什麼。

拍司唸的側臉。

拍江珩打球。

拍傅聞野吹蠟燭。

拍謝臨川低頭畫畫。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最想拍什麼。

我走到窗邊，對準玻璃裡的自己。

晨光落在臉上。

我按下快門。

艾琳看完照片，挑了下眉。

“不錯，但你為什麼總站在邊上？”

我沒回答。

下午，國內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次是江珩。

“媽知道你走了。”

“嗯。”

“她說你跟她提過巴黎的工作。”

“對。”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江珩的語氣低了點。

“你怎麼沒跟我說？”

“我說過。”

“什麼時候？”

“你陪司念去買畢業裙那天。”

“我剛說拿到面試，你就讓我幫她選顏色。”

他沒聲了。

過了半天，他才咳了一下。

“那個，我當時可能沒聽清。”

“沅沅，別鬧了。”

“你把雲盤開啟，等相簿印完，我去巴黎接你。”

我笑了。

前面鋪墊那麼久，還是為了照片。

“江珩，你想接的是我，還是那八千張原片？”

“你非得這麼說話？”

他火氣又上來了。

“念念的實習單位要看畢業展成果。”

“相簿和照片牆都是她作品集的一部分。”

“你現在卡著不放，她工作可能都沒了。”

“那是我的作品。”

“又來了。”

江珩嘖了一聲。

“你有技術，以後還能拍，念念就這一次機會。”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司念身體不好，所以我的生日先陪她看病。

司念膽子小，所以停電時哥哥先去她房間。

司念不會攝影，所以我拍的東西給她用一下也沒什麼。

她永遠只有一次機會。

我的東西卻永遠可以再有。

晚上，謝臨川發來一張照片。

是我送他的手工相簿。

第一頁寫著，我們的第一年。

他說：“我今天才發現，你拍了這麼多。”

“沅沅，我把客廳那張照片摘了。”

緊接著，他發來一段影片。

相框確實被取下來了。

牆上只剩一個淺色的印子。

傅聞野也私聊我。

“以前是我們做得不對。”

“你回來吧。”

“以後拍合照，你站中間。”

那一瞬間，我竟然有點恍惚。

好像我的離開，真的讓他們看見了我。

第二天，江珩寄來一箱東西。

裡面有我小時候的照片、丟在家裡的相機，還有一張手寫卡片。

“沅沅，哥等你回家。”

謝臨川每天給我發早安晚安。

傅聞野把群頭像換成了五人原片。

就連司念都安靜下來，沒有再催雲盤。

他們像是真的變了。

第三天晚上，謝臨川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他大概按錯了。

裡面先是司唸的哭聲。

“臨川，她要是不籤授權，我的實習就黃了。”

隨後是江珩。

“先哄她回來，她心軟，回來了就好說。”

傅聞野低聲問：“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謝臨川沉默兩秒。

“先把人弄回來，其他的，以後再說。”

語音很快被撤回。

可我已經聽完了。

原來不是他們終於看見我。

是司唸的前途，需要我回來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