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死後，我才知道她裝瞎二十六年_第十章 聯合調查結果在一個月後公布

第十章

聯合調查結果在一個月後公佈。

陳慕白冒用他人未授權資料、補造專案過程材料、虛報研究進度，還在受限試驗中擅自擴大轉速範圍。

機械廠撤銷了他的專案負責人資格，取消當年的技術評定。

涉及樣機險情的責任，則被記入正式事故檔案。

過去由他申報的兩項成果，也被重新核查。

其中一項使用了另一名老工人的改進圖，卻只把對方列為裝置協助人員。

陳慕白多年維持的體面，終於從內部裂開。

處理通知下達那天，他衝到資料室質問沈明月。

“如果你當初按我說的簽字，事情根本不會鬧成這樣！”

沈明月正在整理待移交的檔案。

“如果你沒有拿走承嶽的東西，也不會有今天。”

“是你送給我的！”

“所以我接受處分。”

她摘下胸前的工作牌，放到桌上。

廠裡認定她利用資料室職務之便，違規領取紙張、私自謄抄個人研究記錄，並在調查初期隱瞞真實情況。

她被調離資料崗位，降為普通後勤人員。

這不是陳慕白口中的替罪。

是她為自己做過的事承擔後果。

陳慕白抓住她的手腕。

“你跟我去省城。”

“我們一起求顧承嶽，只要他肯撤回說明，一切還有轉圜。”

沈明月看著他。

“你到現在還覺得，他應該救我們？”

陳慕白愣住。

“他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

她抽回手，拿起已經簽好的離婚檔案。

“慕白，我曾經以為你比他更需要機會。”

“後來才知道，你需要的不是機會，是別人替你走完所有難路，再把結果放到你手裡。”

兩個月後，我與沈明月辦理了離婚手續。

她將婚後積蓄的一半交給我，又歸還了我購買計算紙、書籍和測量工具的錢。

我沒有多拿，也沒有拒絕應得的部分。

走出辦事處時，她站在臺階下問我：

“如果我當初沒有裝瞎，我們會一直過下去嗎？”

我沒有回答這個假設。

有些路一旦走過，就不能靠另一種可能抹平。

她又問：

“你恨我嗎？”

“以前恨過。”

“現在呢？”

我看向研究所的方向。

“我沒時間再恨你。”

她握著離婚證明，許久沒有動。

我從她身旁走過。

她沒有再抓住我的衣袖。

當天下午，改進後的壓氣機進行正式試車。

新的邊界方案經過三種溫度、四檔負荷和多輪重複驗證。

我站在控制檯後，逐項核對資料。

轉速越過陳慕白此前強行試驗的區間時，壓力曲線依舊平穩。

十分鐘。

半小時。

一個小時。

裝置沒有出現異常。

梁工在試驗記錄的設計人員一欄寫下我的名字，又將筆遞給我。

“顧承嶽，簽字。”

我落下最後一筆。

窗外天色已經泛白。

試驗室大門開啟，清晨的風帶著冷意湧進來。

桌上攤著我剛畫完的新結構圖。

每一條線、每一個數字，都不再需要藏進書房，也不會被換成別人的名字。

梁工站在門口問我：

“下一步想做什麼？”

我捲起圖紙，望向晨光中的試驗場。

“把它做出來。”

上一世，我在一間昏暗的屋子裡守了二十六年。

這一世，我終於走到了有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