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死後,我才知道她裝瞎二十六年_第六章 研究所給我安排的第一項考核
第六章
研究所給我安排的第一項考核,是檢查一臺小型壓氣機試驗檯。
帶我的梁工翻過檔案,眉頭越皺越緊。
“中專畢業,機械廠維修鉗工。”
他放下材料,看向我。
“你在廠裡做的是檢修,研究所做的是設計和試驗。會拆機器,不代表能做研究。”
實驗室裡還有六名新來的技術員。
他們大多是正規院校畢業,聽見這句話,紛紛看了過來。
我沒有辯解。
“考核內容是什麼?”
梁工指向試驗檯。
“這臺裝置啟動後振動異常,已經檢查過三次。半小時內找出問題,找不到就先去基礎班補課。”
有人低聲笑道:
“半小時連外殼都拆不完。”
我沒有急著動工具。
試驗檯旁放著三份檢測記錄。
軸承、轉子、聯軸器都已更換,振動值卻在轉速升高後突然跳動。
我拿起粉筆,將每次異常出現的轉速寫在地上。
三組數字看似雜亂,換算後卻對應同一個葉片透過頻率。
“能短時啟動嗎?”
梁工點頭。
機器開啟後,低沉的轟鳴充滿實驗室。
我沒有靠近轉子,只站在安全線外觀察壓力錶。
轉速升到臨界區間,指標突然向後擺動。
我立刻讓人停機。
“不是軸承,也不是轉子偏心。”
“進氣整流片角度裝反了一組。”
一名技術員皺眉。
“整流片昨天才查過,安裝方向沒問題。”
“單片方向沒錯,排列順序錯了。”
我拿出檢測記錄。
“這次振動不是機械碰撞,是氣流週期性分離。拆開第三段進氣環就知道了。”
梁工親自動手。
外殼開啟後,第三段十二片整流片中,有四片的排列角度與圖紙相反。
重新安裝,再次啟動。
試驗檯平穩越過了原來的異常轉速。
實驗室裡沒人再笑。
梁工把我的檔案重新翻了一遍。
“誰教你的?”
“壞過的機器。”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將一份預研報告放到桌上。
“機械廠今天發來協查函,說你帶走了集體專案資料。”
報告上署著陳慕白的名字。
第一組臨界引數,卻與我計算冊上的數值完全一致。
後面兩組是他臨時補算的,邊界條件被混在一起,連空氣密度修正都沒完成。
“第一組是我的。”
我翻到最後一頁。
“後面不是。”
“能證明嗎?”
我取出隨身攜帶的計算冊。
每一頁都有日期、演算痕跡和廢棄方案,使用的紙張也與廠裡的專案稿不同。
封底夾層中,還有沈明月留下的複寫底稿。
梁工看完,沒有立刻表態。
“研究所會發函調取原始材料。”
“在結論出來前,這份報告不能繼續使用。”
我點了點頭。
“應該這樣。”
我不需要他現在相信我。
機器、過程和記錄,都會給出答案。
與此同時,機械廠的臨時調查室裡,沈明月已經坐了兩個小時。
她在技術資料室負責圖紙謄清和檔案登記,按規定只能接觸正式立項後的檔案。
調查人員將領紙記錄推到她面前。
“這三次,你為什麼多領複寫紙?”
沈明月攥著筆。
“日常損耗。”
“多出的紙,為什麼出現在顧承嶽的計算冊裡?”
她抬起頭。
陳慕白坐在另一張桌前,避開了她的目光。
片刻後,他開口:
“第一組引數是沈明月交給我的。”
“她說顧承嶽同意專案使用。”
沈明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慕白,你明明知道承嶽不知情。”
“我只知道你是他妻子。”
陳慕白語氣平靜。
“你拿來資料,我自然認為已經得到他允許。”
“至於你為什麼瞞著他,我不清楚。”
沈明月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昨夜還讓她想清楚的人,此刻已經替她選好了答案。
所有責任,都要由她一個人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