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死後,我才知道她裝瞎二十六年_第八章 項目被暫停後
第八章
專案被暫停後,陳慕白仍不肯承認失敗。
他向廠領導提交了一份縮小工況範圍的試驗申請。
按照他的說法,原方案只是在極端轉速下缺少驗證,只要將試車範圍控制在第一組引數附近,就能證明核心思路沒有問題。
廠裡沒有立刻批准。
可外地協作單位已經運來樣機,停一天就要增加一天成本。
陳慕白抓住這一點,反覆保證試驗安全。
最終,廠裡同意進行低功率驗證。
條件是隻允許記錄資料,不得進入高轉速區域。
試驗當天,我正在研究所參加設計討論。
電話突然打進實驗室。
“顧承嶽,機械廠的樣機壓力開始擺動。”
“陳慕白說是儀表故障,堅持繼續升速。”
我立刻站起身。
“現在轉速多少?”
對方報出數字。
正好接近我計算冊中尚未完成複測的邊界。
“立即停機。”
“別緩慢降速,先切斷供油,再開啟洩壓旁路。”
電話那頭傳來陳慕白的聲音。
“不能停!”
“資料馬上就穩定了,誰也不許動控制檯!”
緊接著,一陣尖銳的嘯聲穿透聽筒。
那不是普通振動。
是氣流已經進入失穩狀態。
我抓緊電話。
“讓所有人撤出防護線,按緊急規程停機!”
現場的安全員沒有再聽陳慕白的命令。
供油被切斷,旁路閥開啟。
幾秒後,樣機劇烈震動,固定架上的兩顆螺栓當場崩斷。
幸好人員已經退開,沒有人受傷。
停機後的葉片出現擦碰痕跡。
如果再晚十幾秒,轉子很可能進一步損壞。
當天下午,試驗記錄送到研究所。
陳慕白在記錄上寫的是儀表波動,與設計無關。
我將壓力曲線鋪在桌上。
“不是儀表。”
“每次擺動都伴隨流量下降,頻率也在逐步增大。這是失穩前兆。”
梁工問:
“能完成複測嗎?”
“可以,但要重新劃分邊界。”
我沒有直接拿出上一世已經知道的答案,而是提出三組不同環境條件。
溫度、進氣壓力和轉速範圍都要分別驗證。
每組資料還要重複試驗,確認誤差來自儀表還是結構。
研究所批准方案後,我和試驗組連續工作了兩天。
第三天清晨,新的邊界圖終於完成。
原先那組被陳慕白拿走的資料,只適用於單一環境。
一旦溫度下降或負荷改變,安全範圍就會明顯縮小。
這正是我當初不肯讓他直接用於評審的原因。
聯合調查組在機械廠召開事故分析會。
我透過電話說明判斷依據。
安全員提交了現場指令記錄。
陳慕白不僅在發現壓力擺動後拒絕停機,還擅自要求操作員越過批准的轉速上限。
他此前聲稱只是顧承嶽帶走資料,才導致專案停頓。
如今卻為了證明自己,親手暴露了他既不掌握完整引數,也不願承認風險。
調查負責人問他:
“為什麼隱瞞試驗異常?”
陳慕白沉默很久。
“我只是想保住專案。”
“保住專案,還是保住你的名字?”
沒有人替他回答。
廠裡當場撤銷了他的試驗指揮許可權。
技術科的檔案、申報材料和他過去兩年的成果記錄,也被全部封存複查。
會議結束後,沈明月在走廊攔住他。
“你明知道可能出事,為什麼還要繼續?”
陳慕白雙眼佈滿血絲。
“如果不是顧承嶽帶走計算冊,我會走到這一步嗎?”
“那本來就是他的。”
“你現在替他說話?”
他冷笑一聲。
“別忘了,是你把東西交給我的。”
沈明月臉色發白。
“我會承擔我做過的事。”
“你也一樣。”
陳慕白盯著她,突然問:
“你是不是想去省城找他?”
她沒有回答。
但當天晚上,她收拾行李,買了最早一班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