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死後，我才知道她裝瞎二十六年_第九章 沈明月找到研究所時

第九章

沈明月找到研究所時，我正在試驗室整理複測報告。

她站在門外，沒有蒙紗布。

短短幾天，她瘦了很多。

門衛告訴我，她從早上等到中午，一直沒有離開。

我合上報告，走到院中。

“有事？”

她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承嶽，我來接你回家。”

“我已經調離機械廠。”

“那間屋子還是我們的家。”

“不是了。”

她伸手想拉我，又在碰到衣袖前停住。

“調查組已經暫停慕白的工作。”

“他做錯的事，讓他承擔。”

“我不會再幫他了。”

我看著她。

“所以呢？”

“你想讓我回去，繼續當什麼都沒發生？”

沈明月咬住嘴唇。

“我們結婚才半年。”

“以前那些日子，也不全是假的。”

“你生病時，我給你買過藥。你上夜班回來，我也替你留過飯。”

“承嶽，我只是做錯了一次選擇。”

“一次？”

我從檔案袋裡取出複寫底稿。

“你第一次抄我的計算，是在受傷前。”

“裝瞎、攔我報到、讓我交出計算冊，每一次都是選擇。”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

“我承認。”

“手術結束那天，我已經能看見了。”

她終於說出了那句遲來的真話。

“醫生說恢復得很好。我本來準備告訴你，可慕白說，只要你去研究所，他就再也沒有機會。”

“他說自己苦學多年，缺的只是一個平臺。”

“而你有技術，就算留在廠裡也不會被埋沒。”

“所以你決定埋沒我。”

她急忙搖頭。

“我以為等慕白站穩腳跟，他會把你調進專案組。”

“到時候你們一起做研究，我們也能去省城。”

我突然覺得荒唐。

“他拿走我的名額，再用我的成果換來職位，最後施捨我一個輔助人員？”

沈明月眼淚落下來。

“我當時沒有想那麼多。”

“你想得很清楚。”

“你知道我重感情，知道我因為事故自責，也知道只要你說看不見，我就不會走。”

“你連我會做什麼都算好了。”

她再也說不出話。

很久後，她從包裡取出一張申請。

“承嶽，調查繼續下去，慕白會被徹底毀掉。”

“廠裡也會處分我。”

“能不能請你說明，那些資料只是家裡整理時誤拿？”

原來她趕來，不只是為了婚姻。

我接過那張紙，當著她的面放回包中。

“事實怎麼發生，就怎麼記錄。”

“我不會替任何人改口。”

“可我已經承認裝瞎，也願意向你道歉。”

“道歉不能改掉記錄。”

我取出另外兩份檔案。

一份是離婚申請。

另一份是個人資料交接清單。

我的工資、傢俱和婚後積蓄，會按規定處理。

她的治療已由父母接手，我也把複查清單留在醫院。

該完成的交接，我沒有少做。

“簽字吧。”

沈明月抓住離婚申請，手背繃得發白。

“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是現在才不要。”

“是你決定用失明困住我的那天，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試驗室裡突然傳來掌聲。

梁工拿著剛剛核定的複測結論走出來。

研究所正式確認，完整邊界方案由我獨立完成。

我被列為後續改進專案的核心設計人員。

梁工將報告交到我手裡。

封面上，第一次清清楚楚寫著我的名字。

顧承嶽。

沈明月盯著那三個字，終於明白。

我不是離開她以後無處可去。

我是回到了本該屬於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