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助三年的實習生舉報我收土雞蛋後，跪下求我救他的女兒_第七章 7我重新回到手術台後

第七章

7

我重新回到手術檯後，病人比以前更多。

有人從外地趕來，進門第一句話就是：“顧主任，我們信您。”

也有人背地裡說我太傻。

“六萬八說墊就墊，醫生又不是開善堂。”

我沒解釋。

我不是聖人。

我也會心疼錢。

可我見過太多病人卡在繳費視窗前。

多等半小時，血管可能再破。

多拖一會兒，人可能就沒了。

從那以後，醫院流程改了。

困難患者救助基金開綠色通道。

醫生個人墊付必須三方備案。

家屬送來的任何東西，哪怕是一袋紅薯、一把青菜，都要登記、拍照、退回或上交。

規矩不是錯。

錯的是有人拿規矩只照別人，不照自己。

孟念念恢復得很好。

三個月能扶床站。

半年語言接近正常。

一年後，她跑起來還比同齡孩子慢一點，但笑得很甜。

每次複查，她都會乖乖喊我。

“顧醫生好。”

我照常看片。

照常查體。

照常叮囑康復訓練。

她不知道大人之間發生過什麼。

我也不會告訴她。

孩子的病，不該背父親的債。

孟聞川卻在科裡待不下去了。

沒人願意和他同臺。

病例討論時，他一開口，辦公室就會安靜。

不是佩服。

是防備。

神經外科不是一個人的戰場。

主刀、助手、麻醉、器械護士。

每個人都要把後背交給彼此。

一個能擺拍栽贓帶教老師的人，誰敢把命交到他手上？

半年後，他申請轉崗。

一年後，他離開醫院。

官方說法是個人發展。

實際大家都懂。

他沒有路了。

後來，他去了外地一家民營醫療集團。

又開了個賬號。

名字叫“孟醫生談醫德”。

影片裡，他穿著白大褂，坐在柔光燈下，語氣沉穩。

“醫療行業需要監督。”

“技術再高，也不能成為醫生越過紅線的理由。”

“我曾經舉報過自己的帶教老師，很多人罵我，但我不後悔。”

辛護士長看到影片，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怎麼有臉說不後悔？”

我倒不意外。

有些人靠一張皮活著。

皮爛了，也捨不得脫。

很快，他翻車了。

有人實名舉報他收器械商講課費。

私下收加急諮詢費。

用患者影像做宣傳。

術前向家屬暗示“包成功”。

轉賬記錄、聊天截圖、錄音，一樣不少。

孟聞川連發三條宣告。

“講課費屬於合規勞務。”

“影像已經脫敏。”

“所謂包成功只是安慰家屬。”

沒人聽。

評論區全是他曾經說過的話。

“收了就是收了。”

“動機不改變事實。”

“規則面前不能有人情。”

他被集團停職。

賬號停更。

那一刻，他終於體會到，解釋說不出去是什麼滋味。

也終於知道，被人先停掉再調查，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