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助三年的實習生舉報我收土雞蛋後，跪下求我救他的女兒_第八章 8四年後

第八章

8

四年後，孟聞川又來找我。

那天下午，我剛做完一臺顱底腦膜瘤。

護士敲門。

“顧主任，有人找您，說姓孟。”

她停了停。

“還帶著念念。”

我出去時，先看見孟念念。

她長高了很多。

扎著馬尾，揹著書包，手裡抱著一本畫冊。

看見我，她眼睛一亮。

“顧醫生！”

我點頭。

“最近頭疼嗎？”

“不疼。我體育課還能跑八百米。”

“不錯。先去複查。”

護士帶她走。

孟聞川站在後面。

他老了不少。

明明還不到四十，鬢角已經有了白。

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我看了一眼。

“如果是禮物，帶回去。”

他急忙解釋：“不是貴重東西，是念念畫的畫。”

“交護士站登記。”

他臉僵住。

這句話扎到他了。

但他不敢反駁。

進辦公室後，他坐在椅子邊緣。

寒暄幾句孩子的恢復情況，他終於拿出一份檔案。

“顧主任，我想申請回三甲進修。”

我沒接。

他低聲說：“我還是想回臨床。我學了這麼多年神外，不想就這麼廢了。”

我掃了一眼封面。

進修推薦表。

需要業內專家簽字。

我的名字，最合適。

也最諷刺。

孟聞川攥著手。

“我找過很多人，他們都不願意幫。”

我不意外。

這個圈子很小。

誰刀穩，誰心正，誰會在背後捅人，大家都清楚。

他見我不說話，聲音慢慢發抖。

“顧主任，人總該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問：“你當年給過我機會嗎？”

他僵住。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喉結滾了滾。

“您是大專家。您有技術，您撐得住。我不一樣，我現在真的沒路了。”

我看著他。

“所以還是那套邏輯。”

“傷人時覺得別人扛得住。”

“輪到自己，就喊疼。”

他臉漲紅，又迅速白下去。

“看在唸唸的份上......”

我抬眼。

他立刻閉嘴。

過了很久，他啞聲說：“她以後會問我，爸爸為什麼不做醫生了。”

我問：“你準備怎麼回答？”

他沒說話。

我替他說：“說你當年為了搶專案，擺拍一籃雞蛋，舉報了替患者墊錢的老師？”

他的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錯了。”

“你知道得太晚。”

我拿過推薦表，翻了兩頁。

臨床連續工作年限不足。

獨立操作資格中斷。

醫德檔案有不良記錄。

既往單位評價不合格。

每一條都卡死。

我把表推回去。

“你不符合推薦條件。”

他猛地抬頭。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您一句話，可以通融。”

我笑了。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聲。

“孟聞川，當年你不是這麼說的。”

他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說：“你說規則面前沒有人情。”

“你說雞蛋再小也是紅線。”

“你說我救過你母親，也不能破例。”

我把推薦表放回他面前。

“這套規矩，是你教我的。”

他嘴唇發抖。

“您就不能再救我一次？”

我看著他。

“我救過你女兒，因為她是病人。”

“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