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口茶，我敬給了自己_第8章

第8章

?沈渡的手死死扣住門框。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

整個人憔悴不堪。

那雙原本一塵不染的皮鞋上粘滿了泥巴。

?他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

裡面裝了一盆綠植。

和我帶走的那盆一模一樣。

?“林晚。”

沈渡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他站在門外。

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般低著頭。

?“我錯了。”

他看著我。

語氣裡帶著哀求。

“我不該安排蘇念坐那個位置。”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過去。”

“我想讓你參與我的一切。”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冷得像冬日裡的冰湖。

?“沈渡。”

我輕聲開口。

“你想讓我知道你的過去。”

“所以在我婚禮上。”

“在兩百個人面前。”

“用我的尊嚴，給你過去買單？”

?沈渡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他嘴唇蠕動了一下。

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門外的風很冷。

吹起他額前的碎髮。

他急切地跨前一步。

想要來拉我的手。

?“林晚，你聽我說！”

他急忙解釋著。

“蘇念只是過去！”

“你才是我的現在！”

“我那天真的一時糊塗！”

“我是愛你的啊！”

?“一時糊塗？”

我冷笑了一聲。

?我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那是從蘇念給我的那個移動硬盤裡。

打印出來的郵件副本。

?我將那張紙展開。

舉到了沈渡的眼前。

?“沈渡，看看這個。”

?沈渡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紙上的字跡。

?“‘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我一字一句念著紙上的話。

“‘沒有你，我的生命將毫無意義。’”

?我念完。

抬眼看著臉色漸漸發白的他。

?“這是十年前，你發給蘇唸的郵件。”

我聲音很輕。

但字字如刀。

“而三年前，你追我的時候。”

“在我宿舍樓下。”

“對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差。”

?沈渡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身子甚至微微顫抖了一下。

?“沈渡。”

我看著他恐懼的眼神。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徹底看清之後的釋然。

?“你連情話都是複製貼上的。”

我平靜地說。

“你不是一時糊塗。”

“你是一貫如此。”

“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你愛的，只是那個百依百順、能滿足你掌控欲的影子。”

?真相被徹底撕開。

露出裡面血淋淋的醜陋。

?沈渡徹底慌了。

他手裡的禮盒滑落在地上。

那盆精緻的綠植摔出了花盆。

泥土撒了一地。

?噗通一聲！

?沈渡雙膝一彎。

當著巷子裡偶爾路過街坊的面。

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林晚！我求你了！”

沈渡抓著我的裙角。

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你回來吧！”

“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什麼都給你！”

“公司股份！房子！錢！全寫你的名字！”

“求你別丟下我！”

?他哭得聲淚俱下。

卑微到了塵埃裡。

?可我看著他。

心卻硬得像塊石頭。

?我彎下腰。

一點點拽回自己的裙角。

?“沈渡。”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跪錯人了。”

“你應該跪蘇念。”

“跪那三個被你威脅過的女生。”

“跪你自己。”

?我站直了身體。

退回了門內。

?“但我，你跪不起。”

?啪！

?我當著他的面。

重重地關上了老宅的大門。

反鎖上了門栓。

?那盆被他帶來的新綠植。

還有他狼狽跪地的身影。

統統被擋在了門外。

?門外傳來沈渡瘋狂砸門的聲音。

“林晚！你開門！”

“林晚！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沒理會門外的噪音。

徑直走回房間。

拿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存在通訊錄裡好幾年、卻一直沒敢打過的號碼。

?那是我的導師。

國內民俗學界泰斗——陳教授。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林晚？”

陳教授溫和的聲音傳來。

?“老師，是我。”

我吸了吸鼻子。

“我的論文，寫完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陳教授似乎聽出了我聲音裡的滄桑。

他輕嘆了一口氣。

?“婚禮上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陳教授的聲音透著一絲心疼。

“孩子，你受委屈了。”

?“老師，我不委屈。”

我站在窗前。

看著窗外飄落的槐樹葉。

“我現在很清醒。”

?“好，很好！”

陳教授的聲音突然變得高亢起來。

“你的論文《婚禮儀式中的權力符號——從改口茶看性別權力交接》，我全看了。”

“觀點非常犀利，論據非常紮實！”

“出版社那邊我已經聯絡好了，可以立刻出版！”

?我還沒來得及道謝。

陳教授繼續說道：

?“不過，林晚，我要你在論文最後，再加一章。”

?我愣了一下：“加什麼？”

?“加你自己的自婚儀式！”

陳教授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用民俗學的視角，去解構並反抗傳統的性別壓迫！”

“這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有力量、最震撼的民俗實踐案例！”

?我握緊了手機。

眼裡泛起了淚光。

?“好，老師。”

“我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