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口茶,我敬給了自己_第6章
第6章
?我合上電腦。
走向陽臺準備打掃。
手擺動時不小心撞到了花架。
?啪嗒一聲。
那盆我從花鳥市場買回來的綠植摔落在地上。
泥土散了一地。
陶土花盆摔裂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我蹲下身整理泥土。
忽然在溼潤的土塊裡。
摸到了一個硬塑膠包裹的小卷。
?我皺起眉頭。
剝開塑膠膜。
裡面靜靜躺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字跡很熟悉。
那是我三年前剛和沈渡在一起時寫的。
上面寫著:
“如果有一天你忘了自己,看這裡。”
?我都快忘了這回事。
當年我把紙條塞進最底層。
隨著綠蘿換盆移栽。
它被壓在了最深處。
?我把紙條翻過來。
背面還有一行字。
那是我後來偷偷加上去的:
“茶涼了可以再熱,但人醒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著那行字。
手心微微發燙。
當年我到底給自己留了多少後路?
?我拿過一旁的鐵鍬。
順著泥土繼續往下挖。
泥土一層層被翻開。
?第二張紙條被刨了出來。
上面寫著:“忍一忍就好了。”
?第三張紙條:“再忍一忍。”
?第四張:“你還要忍多久?”
?第五張、第六張......
從三年前答應沈渡求婚的那一天起。
每一次我在沈家受了委屈。
每一次我在沈母面前低頭端茶。
每一次沈渡冷笑著對我說“你離了我什麼都不是”。
我都會寫下一張紙條。
塞進綠植的根部。
?每一張紙條都是一個時間戳。
記錄著我從盲目忍耐到徹底醒悟的全過程。
?我挖出了第十張紙條。
那是婚禮前一天晚上寫的。
塑膠膜上還沾著未乾的泥土。
?展開紙條。
上面沒有長篇大論。
只有極其工整的三字:
“該走了。”
?十張紙條呈扇形鋪在桌上。
像是十個不同時期的林晚。
跨越三年的時光。
在這個清冷的夜晚重新聚在了一起。
?我找來一個瓷碗。
劃亮了一根火柴。
?火苗跳躍著吞噬了第一張紙條。
灰燼落在瓷碗裡。
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一張。
兩張。
三張。
?我看著那些曾經的忍耐和委屈。
在火光中化為烏有。
?當最後一張寫著“該走了”的紙條亮起火光時。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一串熟悉的號碼。
?是沈渡。
?我沒有立刻結束通話。
劃過了接聽鍵。
把手機放在桌邊。
靜靜看著那最後的火苗。
?“林晚!你到底跑哪裡去了!”
沈渡沙啞咆哮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蘇唸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那是誤會!”
“你現在立刻回來!”
“婚禮我們可以重新辦!”
“這次我保證不會再有人搶你的位置!”
?火苗燒到了紙條的邊緣。
黑色的灰燼打著卷蜷縮起來。
?我對著手機。
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沈渡。”
?“你猜我剛剛燒了什麼?”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渡呼吸一沉:“你在說什麼廢話?你在哪裡?”
?我看著那最後一點火星熄滅。
輕聲開口:
“我燒掉了給你的三年。”
?說罷。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將號碼再次拉入黑名單。
?我把瓷碗裡的灰燼倒進花盆的殘土裡。
將土壤重新填回新的花盆中。
?就在我收拾好地板的瞬間。
老宅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接著。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篤篤聲停在了我的門前。
?砰砰砰!
門板被拍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