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口茶,我敬給了自己_第5章
第5章
?我看著電腦螢幕上的照片。
臉色沒有一絲慌亂。
?我關掉了郵箱提示。
沒有回覆那封充滿威脅的郵件。
甚至沒有走到窗前向外張望。
?沈渡想用恐懼拽我回泥潭。
可他忘了。
這裡是我的家。
?我把那個黑色隨身碟拔了下來。
妥善地收進衣櫃深處的木盒裡。
?現在還不是跟他在泥潭裡搏殺的時候。
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走到穿衣鏡前。
脫掉了身上的棉麻便服。
換上了從箱底翻出來的一件舊白裙。
?那是去年我生日時。
自己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我走到陽臺上。
從那盆盛開的茉莉花上。
採下一朵最嬌豔的白花。
輕輕插在盤起的髮間。
?接著。
我找出一件壓箱底的舊紅襯衫。
用剪刀將它剪成一條規整的紅布。
捧在手裡。
?我推開老宅的門。
走向院子裡那棵百年的老槐樹。
?夕陽西下。
金色的餘暉透過槐樹枝葉。
撒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整個院子被染上了一層聖潔的金色。
?我在老槐樹下蹲下身。
將那條紅布平整地鋪在地磚上。
?它代表著紅毯。
代表著結髮。
代表著承諾。
?我轉回屋裡。
拿來了婚禮上那個我一飲而盡的瓷質茶杯。
往裡面倒滿了清澈的晨露茶水。
?最後。
我搬來了一面半人高的梳妝鏡。
將它豎立在紅布的前方。
?鏡子裡。
映出我穿著白裙的身影。
髮間帶著茉莉。
眼神清澈而堅定。
?沒有賓客。
沒有喧鬧的喜宴。
沒有虛偽的祝福。
只有我一個人。
?我踩在紅布上。
一步一步走向鏡子。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
開啟。
裡面躺著一枚樣式最簡單的銀色素圈戒指。
那是我用自己賺來的第一筆稿費買的。
?我將戒指取出。
套在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
帶來無比真實的觸感。
?我雙手端起那杯晨露茶。
舉至齊眉。
對著鏡子裡的自己。
微微躬身。
?“林晚。”
看著鏡中的自己。
我字字清晰地說出這句話:
“你辛苦了。”
?“三年來,你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今天,我嫁給你。”
?“從今天起。”
“沒人能讓你改口。”
“沒人能讓你低頭。”
?我將杯中的茶水高高舉起。
然後。
毫不猶豫地傾倒在老槐樹粗壯的根部。
?清澈的茶水滲入泥土。
散發出陣陣微香。
?“這一杯。”
“是敬給過去的。”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嘴角揚起一抹釋懷的笑意。
?“從今以後。”
“我只喝自己端的茶。”
?夕陽徹底落山。
餘暉將我的影子拉得極長。
?這是一場一個人的婚禮。
是我用民俗學的專業知識。
為自己設計的一場儀式。
?在傳統的儀式裡。
婚姻是女性權力的讓渡。
而今天。
我用同樣的儀式。
將屬於我自己的權力。
徹底拿了回來。
?我拿出手機。
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地上的紅布、還有槐樹下的茶杯。
拍下了一張照片。
?然後。
我點開那個許久不曾發言的家族微信群。
將照片發了過去。
?並配文:
“今天,我結婚了。嫁給我自己。”
?平靜的家族群瞬間炸開了鍋。
?訊息一封接一封地刷屏。
各種驚恐、不解、憤怒的表情包接踵而至。
?不到三秒鐘。
母親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剛一接通。
電話裡就傳來母親尖銳咆哮聲:
“林晚!你是不是瘋了!”
“你在群裡發什麼神經!”
“什麼叫嫁給自己?你把沈渡丟在婚禮上,現在又搞這些名堂!”
“你知不知道鄰居都在怎麼議論我們家!”
“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靜靜地聽著母親的怒罵。
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媽。”
我淡淡地開口。
“我的婚姻,不需要給別人看。”
?“你還敢頂嘴!”
母親在電話那頭氣得直跺腳。
“你立刻給我回沈家去道歉!去給沈渡磕頭認錯!”
?這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搶奪手機的聲音。
接著。
父親沉穩而微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閨女。”
父親沉默了許久。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爸......看到照片了。”
父親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些年,你在外面受委屈了。”
?“爸不怪你。”
“閨女,你回家吧。”
“爸養你。”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
讓我的眼眶瞬間溼潤了。
?我吸了吸鼻子。
將眼淚憋了回去。
?“爸。”
我微笑著說。
“我已經把自己養得很好了。”
?“您放心。”
“以後的路,我自己走。”
?說罷。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重新走進房間。
拉開椅子坐下。
?抽屜被開啟。
那個黑色隨身碟重新握在手裡。
?我將它再次插入電腦。
?是時候了。
該去清算那些隱藏在黑暗裡的罪惡了。
?我點開第一個檔案。
開始整理沈渡這十年來發送的所有郵件、威脅記錄和控制檔案。
?字斟句酌。
分類歸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夜色越來越深。
?就在我將最後一封郵件截圖儲存時。
老宅外的巷子裡。
忽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玻璃破碎聲!
?緊接著。
一陣冰冷而熟悉的腳步聲。
穿過破碎的門鎖。
一步步踏進了我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