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口茶,我敬給了自己_第2章

改口茶,我敬給了自己發布時間:2026-09-21作者:渡庸人

第2章

?我抱著那盆綠植走向出口。

身後。

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她瘋了吧?”

“改口茶喝給自己?”

“這林晚是不是刺激過頭了?”

?沈母氣得渾身發抖。

她拍著桌子站起來。

指著我的背景大罵。

“林晚!你給我站住!”

“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

“你瘋了是不是!”

?坐在主位上的蘇念臉色慘白。

她眼裡全是茫然。

她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渡告訴她,今天只是老同學聚會。

讓她來當個伴娘。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擺在了“婆婆”的位置上。

更加不知道這是一場“雙新娘”的鬧劇。

?蘇念猛地站起身。

“沈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只是普通聚會嗎?”

?沈渡根本沒理她。

他臉色鐵青。

額角青筋暴起。

他無法承受在兩百位賓客面前被甩掉的恥辱。

?我沒回頭。

徑直走向門口的簽到臺。

簽到臺旁放著紅色的簽到本。

還有一支燙金的簽字筆。

?我放下綠植。

拿起筆。

拔開筆帽。

在最顯眼的那一頁上。

一字一句寫下一行字。

?“林晚,你在寫什麼!”

沈渡像瘋了一樣追上來。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你鬧夠了沒有?”

他咬牙切齒。

聲音裡透著滔天的怒火。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你把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立刻跟我回去,給蘇念和大家道歉!”

?我停下腳步。

微微低頭。

看著他捏住我手腕的手。

?我的皮膚很白。

被他捏得泛起一陣刺眼的淤紅。

?“沈渡。”

我抬頭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憤怒。

沒有委屈。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你抓疼我了。”

我輕聲說。

“但你抓不住我。”

?我輕輕抬起另一隻手。

在他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然後順勢向外一推。

?我的動作極輕。

極柔。

可沈渡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他愣住了。

看著自己空出來的手。

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三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甩開他。

以前只要他皺一皺眉。

我就會退讓。

只要他大聲說話。

我就會道歉。

?他以為我是依附他的藤蔓。

其實我只是給過他太多的寬容。

?我抱起綠植。

繼續往前走。

?“林晚!”

沈渡在身後咆哮。

“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

“你就永遠別再回來!”

“我絕對不會再去找你!”

?我腳步停都沒停。

連頭都沒回。

“我本來就沒打算回來。”

?走到酒店大門前。

旋轉門將外面的嘈雜隔絕開來。

玻璃反射出我的影子。

婚紗拖在地板上。

像是一片巨大的白浪。

?我路過鏡子前。

看了一眼簽到本的方向。

那上面我留下的字。

在燙金的紙頁上熠熠生輝。

?“今天的婚禮,是我一個人的。”

“謝謝各位見證。”

?這不是退縮。

這不是賭氣。

這是一個自婚的宣告。

我研究民俗學三年。

比誰都清楚儀式的力量。

今天,我在這場原本用來奴役我的儀式裡。

完成了對自己的救贖。

?推開酒店大樓玻璃門。

刺骨的晚風撲面而來。

吹亂了我的盤發。

吹散了我身上那股沉悶的百合花香。

?我站在臺階上。

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帶著溼潤的土腥味。

真好。

這是自由的味道。

?我拿出手機。

點開那個三年都沒開啟過的加密資料夾。

資料夾的名字叫:“婚禮計劃B”。

?三年前。

在我決定答應沈渡求婚的前一夜。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被困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

手裡端著一杯永遠滾燙的茶。

醒來後。

我建了這個資料夾。

?資料夾裡沒有婚紗照片。

沒有酒店地址。

沒有請柬設計。

只有一張圖片。

一張一盆綠植的圖片。

?我劃過那張圖片。

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徹底刪除了這個資料夾。

?我站在路邊。

伸手打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師傅拉下車窗。

看著我穿著一身豪華婚紗。

手裡卻抱著一盆破綠植。

眼裡全是震驚。

?“姑娘,你這是......”

“去花鳥市場。”

我坐進後座。

語氣平靜地對司機說。

?司機愣了一下。

但也沒多問。

發動了車子。

?車窗外。

五星級酒店的燈火迅速倒退。

沈渡發來了一條又一條微信。

手機在口袋裡不停抖動。

?我拿出手機。

沒有看內容。

直接將他的號碼、微信、所有的聯絡方式。

拉黑。

刪除。

?車子在夜晚的街道上穿行。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心裡一片寧靜。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我。

忍不住開口:“姑娘,結婚是大事,跟老公吵架了?”

?“沒有吵架。”

我撫摸著懷裡綠植的葉子。

“只是婚禮結束了。”

?“結束了?那你怎麼抱盆花啊?”

?“因為我要去買一盆新的。”

我微笑著說。

“買一盆只屬於我自己的花。”

?半個小時後。

計程車停在了城郊的花鳥市場門口。

深夜的花鳥市場大半都已經關門。

只有幾家還亮著昏黃的燈。

?我提著婚紗的裙襬。

抱著綠植走進去。

高跟鞋踩在潮溼的水泥地上。

發出清脆的聲音。

?一家花店的老闆正在收拾攤位。

看到我穿著一身婚紗走進來。

嚇了一跳。

?“姑娘,你這是......拍戲呢?”

?“老闆,你這裡有綠蘿嗎?”

我問。

?老闆指了指腳下。

“有,多的是,十塊錢一盆。”

?我蹲下身。

挑選了一盆長得最旺盛的綠蘿。

它的葉子綠得發亮。

根系緊緊纏繞在泥土裡。

?“就這盆。”

我遞過去一張百元大鈔。

?老闆找給我九十塊錢。

看著我懷裡的舊綠植。

又看了看新買的。

好奇地問:“送人嗎?”

?我抱著那盆嶄新的綠蘿。

站直了身體。

“不。”

“送自己。”

?夜風吹過。

我抱著新買的綠蘿。

回到了沈渡為我們準備的新房。

?那是一套位於市中心的高階公寓。

鎖還是指紋鎖。

我伸出手指。

滴的一聲。

門開了。

?屋裡一片狼藉。

沈渡顯然回來過。

客廳裡滿地都是摔碎的酒瓶。

沙發被推倒在一旁。

?沈母正在客廳裡收拾東西。

看到我進來。

她愣住了。

隨後臉上浮現出極度的厭惡。

?“你還有臉回來?”

沈母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林晚,你以為你跑出去一趟,沈渡就會低頭嗎?”

“我告訴你!沈渡已經走了!”

“他去找蘇唸了!”

“這間屋子裡的東西,凡是沈家買的,你一針一線都別想帶走!”

?我看了她一眼。

沒有說話。

?客廳的角落裡。

堆著幾個巨大的塑膠袋。

我的衣服、書本、化妝品。

像垃圾一樣被胡亂塞在裡面。

?三年。

我在這裡生活了三年。

為了照顧這個家。

我放棄了高薪的工作。

每天清晨六點起床準備早餐。

給癱瘓在床的沈母擦洗身體。

收拾屋子。

?可到頭來。

我的所有痕跡。

被他們用半個小時的時間。

打包成了幾袋垃圾。

?我走到那堆塑膠袋前。

蹲下身。

開啟。

?我一件一件地整理著自己的東西。

衣服只有幾件快穿洗得褪色的舊長裙。

化妝品只有幾瓶基礎的水乳。

書本是我當年研究民俗學留下的筆記。

?整理到最後。

我發現。

三年的時光。

我的東西。

竟然連一個最小號的行李箱都裝不滿。

?沈母站在一旁。

冷笑著看我。

“怎麼?嫌少啊?”

“三年前你進我們沈家門的時候,不就是個窮學生嗎?”

“要不是沈渡養著你,你能在這種大房子裡住三年?”

?我沒有反駁。

只是默默地把書本放進箱子。

?在箱子的最底層。

我翻出了一個有些泛黃的硬皮本子。

?看到那個本子。

我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

?沈母湊過來想看。

“這是什麼?沈渡的東西?你別想偷我們家的商業機密!”

?我啪的一聲合上本子。

緊緊握在手裡。

?那是我的“茶涼日誌”。

?三年前。

我第一次進沈家的門。

給沈母敬茶。

她為了給我下馬威。

故意把茶放在桌上不接。

讓我整整跪了十分鐘。

?從那天起。

我就準備了這個本子。

記錄每一次給沈母敬茶的時間。

還有茶水從熱到涼的過程。

?三年。

一共四十七次。

?最短的一次。

沈母讓我端著茶站了四十分鐘。

最長的一次。

就是今天的婚禮。

那杯茶。

根本就沒送出去。

?我把本子放進行李箱。

拉上拉鍊。

?站起身。

拖著行李箱。

抱起那盆新買的綠蘿。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年的房子。

看了一眼站在客廳裡滿臉刻薄的沈母。

?“阿姨。”

我開口。

?沈母雙手環胸。

高傲地抬著下巴:“怎麼?想求我?晚了!”

?我看著她。

眼神里帶著一絲可憐。

“以後,沒人再給你熬早晨六點的溫胃湯了。”

“沒人再給你擦拭癱瘓的背了。”

“祝您長壽。”

?說罷。

我拖著箱子。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電梯門關上。

將沈母刺耳的尖叫聲隔絕在門外。

?我走到小區門口。

把身上的婚紗脫了下來。

裡面是我早就穿好的舊白裙。

我把那件價值幾十萬的定製婚紗。

隨手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然後。

我拿出手機。

給那個早已拉黑、卻死死記在腦海裡的號碼。

傳送了最後一條簡訊。

?“沈渡。”

“你的東西我都沒動。”

“我的東西我全帶走了。”

“包括那盆綠植。”

“對了,茶涼時間,我記了四十七次。”

“你猜,哪一次最久?”

?傳送成功。

我將手機卡拔了出來。

隨手拋進了護城河裡。

?夜風呼嘯。

吹起我的白裙。

我抱緊了懷裡的綠蘿。

踩著高跟鞋。

一步一步。

走向車站。

?遠處。

一輛前往南方老家的夜班大巴車。

正在緩緩駛入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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