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不赴舊人約_第十章 第二天早上

第十章

第二天早上，陳姐像往常一樣來上班。

她去茶水間接咖啡的間隙，我來到她的工位上，從她工位抽屜裡，拿出了她的私人隨身碟。

沒一會，她端著咖啡回來，看見我坐在她的工位上，隨身碟在我指間轉了一圈。

她的臉色，一秒變白。

“許總，這……”

我把電腦螢幕轉向她，“上週三晚上十一點零六分，你登入工作賬號，複製了客戶合同。昨晚八點四十七分，又複製了一次。”

“江屹琛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出賣我？”

她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一句：“許總，我一時糊塗……我兒子要交學費，我……”

“多少？”我又問她。

“他給了我二十萬。”

她的聲音低下去，“他說只要客戶名單和合同報價……”

“許總，我知道錯了！”

我聲音冷淡：

“你的工資，我會按N+1結清。洩密的追責權利，我保留。你今天離開這裡，以後行業裡誰再用你、你敢不敢用這些客戶資料，看你自己造化。”

我把辭退通知放在她面前，又放了一張紙。

“你洩密的一切證據，都在我這裡。如果這些資料流向任何一家公司，我會追責到底。”

陳姐的手抖著簽了字，收拾東西離開時，整個工作室鴉雀無聲。

我站起身，對所有人說：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我只說一句，”

“工作室再難，工資、獎金，一分不會少。誰想做江屹琛的棋子，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攔。”

沒有人離開。

下午，我給十一個核心客戶逐一打了電話。

我直接說明情況：“有人竊取了合同資料，可能有人會拿著報價來挖角。”

“如果有人給你們更低的價格，請一定告訴我，我給你們比他低一成的續約價。”

十一通電話，每個客戶都當場續約。

宋晚看著後臺資料，喃喃道：“知微，你這波操作，居然把壞事變成了廣告。”

“不是我有本事。”我說，“是江屹琛出不起這個價，他的公司，快發不出工資了。”

事實很快驗證。

三天後，商業資訊平臺上，江屹琛公司的估值評級被下調。

一週後，第一次庭審開庭。

江屹琛的律師說，那一千二百萬是贈與，是我自願給他的情感補償。

“二人同居四年，當時已經談婚論嫁。女方給未婚夫的大額轉賬，理應視作無償贈與。”

輪到我方質詢，律師只向江屹琛丟擲一個問題：

“如果這筆錢是贈與，那你為何會簽下這份借款確認書？”

確認書上白紙黑字寫著‘借款用於公司經營，約定兩年內歸還’。

江屹琛瞬間愣住。

他不知道，那天看似核對婚禮流程，我讓他籤的字，其實是借款確認書。

他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盯著我：“許知微，你敢算計我？”

我聳了聳肩，笑著看向他：“從你先算計我開始，就該想到今天。”

最終庭審判了江屹琛敗訴，要求他三個月年內還清債款。

庭審結束後，訊息傳開，江屹琛公司股價應聲跌停。

合夥人群裡吵翻了天，有兩個人連夜提交了退股申請。

宋晚查完輿情，過來找我，看見我的臉厚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我開口。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案子總算告一段落。就是你這臉色實在太差，該好好歇一歇了。”

她拉著我去了城郊的溫泉酒店。

整整兩天，不看手機，不碰案子相關的任何事。

我望著山間繚繞的白霧，忽然開口問身旁的宋晚。

“晚晚，你說，人心到底是怎麼變的？”

江屹琛如今的算計是真的，可他曾經對我的好，也都歷歷在目。

我有時候也會恍惚，好好的人，怎麼突然就變了？

宋晚安靜了片刻，說道：“或許從來就沒有變過，只是以前藏得太深，我們沒有看清而已。”

我扯了扯嘴角：“確實藏得深，四年，我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宋晚把毛巾搭在我頭上，“是你把他想得太好了，這不是你的錯，知微。”

回去的路上，陸沉宴給我發來訊息：

“江屹琛有了新動作。”

“他在聯絡梁絮，要求她騰出那棟房子，賣掉之後補公司的窟窿。”

我盯著螢幕，笑了。

“狗咬狗的好戲，倒是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