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不赴舊人約_第九章 周共建的第一招
第九章
周共建的第一招,叫拖。
民事訴訟正式立案後,江屹琛方的律師以“案件事實複雜、涉及多家關聯公司”為由,反覆申請延期舉證。
一審開庭時間,從三月推到五月,又從五月推到七月。
他們的說辭冠冕堂皇:江屹琛的公司架構層級多,資金往來需要時間核查。
而真相很簡單,他在拖時間轉移資產。
開庭前夜,律師把最新的關聯公司圖譜攤在我面前。
“許小姐,你看,他把賬戶裡的現金陸續轉到三家殼公司,法人全是他八年前的舊部。就算我們贏了判決,執行時也可能面對一個空殼。”
“那就讓他空著。”我說,“人跑得了,簽名跑不了。”
律師愣了一下,笑了。
禍不單行。
七月,工作室接二連三接到合作方的解約電話。
“許老闆,不是我們不想合作,最近輿論太大,董事會那邊壓著……”
“理解。”我沒多說什麼。
掛了第七個電話後,宋晚把報表拍在我桌上。
“三個長期客戶暫停合作,兩個婚禮季訂單退單,這個月流水掉了四成。”
“掉了就掉了。”我翻著客戶名單,“核心的還在。”
“你就一點都不慌?”
“慌。”我語氣平淡:“但江屹琛現在比我還慌,急的應該是他。”
宋晚瞪我:“你就嘴硬吧。”
等到第二天,江屹琛的電話來了。
“知微,見一面吧。”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就我們兩個人,我們把話說開,好嗎?”
我正好也想看看他想玩什麼名堂,同意了。
茶室裡,他瘦了一圈,眼窩深陷。
看見我後,他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熟悉的笑。
四年裡,他每次做錯事,想要我原諒他時,都會這樣對我笑。
“知微,我知道你恨我。”他給我倒茶,“但事情沒你想的那麼髒。”
“哦?”
“那筆錢的事,是我不好。但梁絮那邊,我當時真的是身不由己,我被她騙了。”
“說重點。”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沒那麼多耐心聽他解釋這些。
他放下茶壺,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這裡是五十萬,你撤訴,把這份和解協議簽了,咱們好聚好散。”
“以後各走各的路,我保證不找你麻煩。”
我看著那份協議,忽然想笑。
“江屹琛,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是什麼嗎?”
他一愣。
我冷笑道:“我當初給你一千二百萬,你現在想拿五十萬打發我?”
“你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聽我這麼說,他疲憊地嘆氣:“知微,你知道的,公司現在真的很困難,”
我冷冷看著他:“你公司困難,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把協議推回去,站起身。
“那些錢是我拿命掙的,當初借你,現在你就得換。當然,你也可以慢慢等著,法院判多少,你就還多少。”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氣急敗壞的聲音:“許知微!你會後悔的!你以為打得贏?周共建從來沒輸過!”
我頭也不回。
是嗎?
那這一次,他必輸無疑。
回到程車上,我剛想閉眼休息會,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簡訊。
“知微姐,我是梁絮。我手裡有江屹琛全部的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包括他親口承認挪用你那筆錢的原話。”
“我願意全部交給你,但我有個條件,這件事裡,我要免責。”
我盯著簡訊看了很久。
她這是想幫我對付江屹琛?
有意思。
我把簡訊轉發給陸沉宴後,他很快給我打來電話。
“梁絮這個人,你可以用,但不能信。”
他說:“她現在投靠你,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是因為江屹琛倒了,她一分錢都撈不著,只能從你這裡換保護。”
“記住,她的每一次倒戈,都只是在選對她最有利的那邊。她也隨時可能背叛你。”
“我知道。”我望著窗外,“但她的刀,暫時對著的是江屹琛。”
“嗯。”陸沉宴說,“但你得盯緊她。”
我掛了電話,車子已經停在工作室外。
我剛走進來,助理小王就跟了上來:
“許總,財務部的陳姐說,客戶合同歸檔需要掃描,她借了下電腦。”
我站在門口,看著工位上的陳姐。
她在工作室五年了,是最老的那批員工,我一直叫她陳姐。
陳姐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抬起頭,衝我笑了笑:“許總,掃描件放哪個盤?”
我靜靜看著她:“放共享盤就好。”
共享盤有操作日誌。
當晚,我就從後臺調出了全部記錄。
過去一個月,陳姐的賬號在非工作時間登入了十一次。
最後一次,是今晚八點四十七分,複製了“核心客戶合同”資料夾。
一共四十七個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