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不赴舊人約_第八章 你是不是受人矇騙了
第八章
“你是不是受人矇騙了?屹琛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他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
我握著手機,走到窗邊。
“爸,影片裡的事都是真的。錢是真的,人是真的,錄音也是真的。”
“不可能!”爸爸提高了音量,“他上週還陪我下棋,說婚禮定在五月,說以後要把我接過去他名下的房子養老——”
我笑了:“是嗎?那到時候他可以一邊陪你下棋,一邊和梁絮在那房子裡調情。”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可是……”
我知道他還想給江屹琛找藉口,我打斷他:“你先別急著替他說話,明天我回來,我拿東西給你看。”
掛了電話,我開啟社交平臺。
風向已經不對了。
江屹琛的公關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凌晨一點,某營銷號放出“完整內幕”:
一段掐頭去尾的宴會影片,配文:花藝工作室老闆許知微因愛生恨,偽造轉賬記錄與錄音,宴會現場報復未婚夫。
評論區已經帶起節奏:
“偽造證據?這女人夠狠的。”
“我就說不對勁,正經人誰隨身帶投屏素材?”
“聽說女方開工作室的,最近生意不行了,訛上男方了吧。”
“一個男人幫你還債買房,你就因為吃醋把人搞臭?”
宋晚打來電話,氣得聲音都在抖:“真是氣死我了,他們竟然倒打一耙!知微,咱們必須馬上發聲明!”
“不急。”我看著那些評論,語氣很平,“他剪輯影片,說明他心虛。他越急著抹黑我,越說明影片裡的東西碰到了他的死穴。”
“可是——”
“讓他先跳,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第二天下午,爸爸到了。
他站在我家門口,頭髮白了一半。母親在三年前走後,他衰老得很快。
此刻他手裡還提著水果,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場對峙。
“知微。”
“爸,進來坐。”
茶泡上了,我沒繞彎子,把一沓檔案放在桌上。
是借款確認書,上面有江屹琛的簽名和手印。
銀行流水原件,每一筆都蓋著章。
還有資產轉移的公證材料和那晚會所的錄音文字稿。
爸爸戴上老花鏡,一頁頁翻。
翻得很慢。
我看見他的手從平穩,到微微發抖,最後捏著那張一千二百萬的彙總表,指節泛白。
“他跟我保證過,”父親的聲音啞了,“他說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受委屈,這些年咱們家沒少幫襯他,他怎麼能這麼對你……”
“你媽走的時候,你在醫院守了四十天,他一次都沒來。”父親摘下眼鏡,眼睛紅了,“他說他在外面給你跑專案。原來是在跑這個。”
我遞過紙巾。
爸爸沒接,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愧疚:
“知微,爸錯了,爸差一點,就替他去勸你了。”
“這不怪你。”我說,“爸爸,是他騙術高明,連我都被她騙了四年。”
“從明天起,誰再替他說話,你直接把人拉黑。”
爸爸把檔案整整齊齊碼好,推回給我。
我心裡某個繃了很久的地方,鬆了一扣。
“爸,”我忍不住喊他。
我知道這些年他也很難熬,媽媽去世後他整個人頹廢了很多,他之所以這麼看好江屹琛,是看中他踏實,以為他會永遠護著我。
他回頭看向我,問我:“打官司要花錢吧?”
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一張卡,“爸這點養老錢,先給你墊上。”
“不用。”我把卡推回去,“我借出去的錢,要一分一分追回來,才解氣。”
爸爸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笑了,笑得眼角都是淚:
“好,不愧是我許建國的女兒。”
傍晚,宋晚帶人來處理網路騷擾。
她註冊了新號,把被造謠的評論一條條取證截圖,又聯合律師發了正式宣告,附上部分打碼的證據材料。
聲明發出的半小時內,評論區風向開始鬆動。
晚上九點,陸沉宴來了訊息。
“江屹琛已委託律師,向法院申請確認你手中的資產檔案無效,理由是他受欺詐、脅迫簽署。”
我盯著這行字,冷笑。
欺詐、脅迫。
好啊。
“還有,”陸沉宴發來第二段話,“訴訟週期會比你想的漫長。他會在商界繼續放訊息抹黑你,做好心理準備。”
我打字回覆:“從我決定起訴開始,就知道是場長久戰,我不怕等。”
“許知微,還有最後一件事。”
“你說。”
“江屹琛的律師團隊裡,有個叫周共建的人,這人有個習慣,”
“他喜歡從對方的身邊人下手,這段時間,你說話要格外小心,防止被身邊親近的人鑽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