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題闖關變地獄級,中秋我訂了遠航的機票_第9章 9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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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林遠舟作為交換生代表,隨學校代表團回國,參加一個國際學術交流活動。
地點,就在他讀大學的這座城市。
飛機落地,林遠舟拉著行李箱走出機場。
他沒告訴任何人,他回來了。
他只想安靜地做完這場彙報,再安靜地走。
他拖著箱子,站在校門口,站了很久。
這是他當年,一個人走進來的地方。
那時候,他口袋裡只有六塊八毛錢。
如今,他帶著一張公費交換生的成績單,回來了。
學校變化不大,還是那棵老槐樹,還是那棟灰樓。
變了的,是他自己。
他在校園裡走了走,去了當年打工的那個食堂。
食堂阿姨還在。
看見他,眼睛一下亮了:
“喲,這不是舟舟嗎?快讓阿姨看看,瘦了還是胖了。”
林遠舟笑了。
這是他這次回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食堂阿姨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問他一個人在德國吃不吃得慣。
他一句句答著,眼眶有點溼。
這個連他全名都叫不全的人,卻記得他愛喝免費的紫菜湯。
訊息,還是傳回了家。
是弟弟在學校的一個同學,認出了他。
“遠珩,你哥是不是回來了?我看到交換生代表名單裡有林遠舟。”
爸爸、媽媽、姐姐帶著弟弟,全家趕到了會場。
他們買了最末排的票,躲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爸爸在門口,看見了林遠舟的海報。
海報上的林遠舟,穿著正裝,目光從容。
名字下面,印著一行頭銜:交換生代表,國際學術交流專案彙報人。
爸爸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張海報。
又縮了回來。
他怕自己,不配。
林遠舟穿著正裝,走上講臺。
他用流利的外語,做著專案彙報。
臺下,掌聲雷動。
他講得從容,講得篤定。
那個曾經在食堂裡埋頭收碗盤的男孩,此刻站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
臺下,有記者在拍照。
有教授頻頻點頭。
有學生小聲說:“這個學長,好厲害啊。”
林遠舟講到一半,頓了頓,看了一眼講稿。
那是他熬了兩個通宵寫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是他自己的。
爸爸捂著嘴,眼淚掉下來。
他想起林遠舟小時候,也有過這樣的眼神。
是後來,被他一句句“不懂事”,一點點澆滅了。
他記得,林遠舟小學三年級,拿回一張三好學生的獎狀。
他正忙著給遠珩衝奶粉,頭也沒抬,說“先放那吧”。
那張獎狀,後來被壓在櫃子底下,再也沒人拿出來過。
現在想想,那上面寫著的,是一個孩子全部的驕傲。
姐姐的指甲,深深掐進手心。
她想起那個小程式的後臺,想起自己親手設下的“地獄級”。
原來她困住的,從來不是弟弟的零花錢。
是弟弟的整個人生。
弟弟第一次低著頭,不敢看臺上。
臺上那個人,和他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卻站在聚光燈下,站得筆直。
而他,只能躲在角落,連承認“那是我哥”都不敢。
直到這一刻,弟弟才真正明白。
自己這些年,享受的每一份偏愛,都是踩著哥哥的委屈換來的。
哥哥不是不在乎。
哥哥只是,從來沒人在乎。
林遠舟在臺上,目光掃過臺下。
他看見了他們。
看見了爸爸通紅的眼眶,看見了媽媽花白的頭髮,看見了姐姐緊握的拳頭。
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像在看一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彙報結束,他鞠躬,轉身,走向自己的團隊。
那裡,有他的夥伴,他的未來。
“舟舟!”
爸爸“騰”地站起來,不顧周圍人的目光,追了出去。
全家人跟在後面,擠出會場。
會場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林遠舟沒有回頭。
他聽見身後,爸爸喊他的名字,一聲比一聲急。
他只是加快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看。
但他也知道,他們還在身後。
這個城市,曾經裝著他的委屈。
如今,他帶著自己的光,回來了。
又帶著這束光,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