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題闖關變地獄級，中秋我訂了遠航的機票_第5章 5輔導員的尾音拖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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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員的尾音拖得很長。

那張紙，穩穩地，躺在桌面上。

紙上的字，爸爸還沒看清。

可他的心，先一步沉了下去。

“你們當家長、當姐姐的，連自家孩子年級第一考進來、又申請了德國交換生，都不知道嗎？”

輔導員的聲音很輕，落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卻像一記悶雷。

全家人都僵住了。

爸爸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媽媽的手一抖，扶住了桌沿。

姐姐瞪大眼睛，像是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

“不可能！他不是一直......成績一般嗎？”

“一般？”輔導員冷笑，“你們是不知道，還是沒想過知道？”

“林遠舟是去年我們學校錄取分數最高的新生。”

“他的高考成績，甩了第二名整整四十多分。”

“入學後，他每門課都是專業前幾。”

“獎學金、競賽，他拿了好幾項。”

“這些，全都寫在他的檔案裡。”

“那他申請交換生......”媽媽的聲音發乾。

“專案是公費的。”輔導員打斷他，“簽證、機票、住宿，全部由學校和對方學校承擔。”

“他一分錢，都不需要你們出。”

“上個月，他就報上名了。”

“按照行程，現在，人應該已經落地了。”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輔導員忽然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

“哦，對了。”

“聽說林遠舟同學，為了攢回家的路費，在學校食堂兼職了整整十天。”

“中秋那天，別人都回家團圓了，他還在後廚洗碗。”

“我就想問問——”

輔導員掃了他們一眼，語氣裡滿是嘲諷：

“你們家，是有什麼困難嗎？”

“還是說，這是你們家，獨特的，教育方式？”

這句話，像一巴掌，狠狠甩在了所有人臉上。

爸爸的臉，紅了又白。

他想反駁，可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弟弟忽然天真地接了一句：

“才不是呢。”

“哥哥去打工，是因為他沒有答對題，沒有拿到回家的路費。”

“答對十道題，爸爸才會給報銷。”

弟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在他眼裡，哥哥靠答題換路費，就像喝水吃飯一樣天經地義。

因為從小到大，家裡就是這麼教的。

輔導員愣住了。

他看看弟弟，又看看這一屋子大人，臉上的表情，像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答對十道題，才給報銷回家的路費？”

“給親兒子？”

其他人，個個面紅耳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直沒說話的媽媽，終於火了。

他猛地轉頭，瞪著爸爸和姐姐：

“你們聽見了沒有？”

“他沒答對題，是因為他沒有答對題嗎？”

“是你們，給他設了地獄級的難度！”

“以他的成績，以他的腦子，區區十道題，他怎麼可能贏不了？”

“他是你們親手，逼成這樣的！”

姐姐臉色煞白，抖著手掏出手機，點開了那個答題小程式的後臺。

後臺記錄清清楚楚，一條一條，翻不到底。

每一天，林遠舟的難度都是困難級、地獄級。

每一天，遠珩的難度都是簡易版。

引數是姐姐親手設的，名字是她親手寫的。

一行行，一年年，擺在螢幕上，像一記記耳光，扇了回來。

“我......”姐姐喉嚨發緊，“我一直以為，他成績一般，多練練題，對他有好處......”

她沒能把話說完。

因為她自己都知道，這句解釋，連她自己都騙不過。

爸爸突然想起，大一開學那天，林遠舟遞給他一張成績單。

他當時正給遠珩繫鞋帶，頭都沒抬，隨手把成績單塞進了包裡。

他從來沒看過那張紙。

一次，都沒看過。

那張成績單上，寫著林遠舟是年級第一。

他當時，連一眼都沒施捨。

原來那個被他們當答題機器、當隱形人壓榨了六年的男孩。

是全家最優秀、也最不稀罕他們的人。

姐姐忽然想起，大一開學那天，是她送遠珩去的學校。

林遠舟是自己一個人，拖著行李，走進了那所他考了第一名的大學。

而她，連一句“我送你”，都沒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