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題闖關變地獄級,中秋我訂了遠航的機票_第6章 6從學校回來後

答題闖關變地獄級,中秋我訂了遠航的機票發布時間:2026-09-20作者:好故事

6

從學校回來後,家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氣壓。

爸爸整夜整夜睡不著,總往林遠舟空蕩蕩的宿舍床位看。

姐姐不敢再點開那個小程式的後臺。

一碰,就是那串刺眼的“地獄級”。

一向中立的媽媽,第一次拍了桌子。

“都給我去找!把他用過的東西,都翻出來!”

他們翻出了我的舊手機。

翻出了一本記滿兼職排班的賬本。

還有一沓沓答過的地獄級試卷,密密麻麻,全是紅筆批改的痕跡。

媽媽先打開了那部舊手機。

相簿裡,沒有一張全家福。

只有幾張林遠舟自己拍下的食堂的免費湯,和一張凌晨四點的校園。

備忘錄裡,只有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能離開,我想去很遠的地方。”

媽媽盯著那行字,久久沒有說話。

他想起林遠舟小時候,問過他一次:

“媽,為什麼弟弟不用答題,就能有零花錢?”

他當時正在看球,頭也沒抬,說:

“你弟弟小,你要讓著他。”

他以為這是公道。

現在他才懂,這世上最傷人的,從來不是明晃晃的偏心。

是一個本該保護孩子的人,選擇了沉默。

那沓試卷裡,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是林遠舟初一那年寫的。

字跡歪歪扭扭:

“今天答對了四道題,得了八塊錢。

夠買兩個包子。

我留了一個給弟弟,可是弟弟說他不要,要爸爸給買的。

爸爸把包子扔進了垃圾桶。”

紙條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我以後,一定要自己掙很多很多錢,買很多很多包子,分給每一個想要的人。”

爸爸捧著那張紙條,手抖得厲害。

他想起那一天。

遠珩哭著說不要吃“哥哥用答題換來的髒包子”。

他當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包子扔了。

他忘了,那個包子,是林遠舟餓著肚子,一點點攢出來的。

賬本上,記著那些他們從不知道的日子。

某個月,生活費八塊六。

全月吃了二十七頓饅頭,配食堂的免費湯。

某個冬天,為了省兩塊錢的公交,走了四十分鐘去發傳單。

除夕夜,別人在家看春晚,他在便利店值夜班,賺加班費。

有一頁,寫著他給弟弟買生日禮物的錢,是從哪裡一點一點摳出來的。

還有一行小字,寫在賬本最後一頁:

“等我攢夠了錢,就不用再求任何人。”

爸爸捏著賬本,眼淚砸下來。

他想起自己那句“規矩就是規矩”。

想起每次林遠舟怯生生遞來成績單,自己連看都沒看。

想起遠珩發燒,全家守夜;林遠舟發燒,他丟一包藥,讓他別耽誤上學。

姐姐盯著那沓試卷,想起後臺那串引數。

想起林遠舟小時候,也會抱著她的腿,軟軟地喊“姐姐”。

想起他第一次拿到滿分,跑回家,眼睛亮晶晶地遞給她看。

是她,一年年,把他調成了“地獄級”。

是她,把那個會撒嬌的小男孩,一步步,推遠了。

她忽然想起,林遠舟也有過一次反抗。

初三那年,他問爸爸,為什麼弟弟不用答題就有零花錢。

爸爸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弟弟身體弱,你跟他比什麼?”

從那以後,林遠舟再也沒有問過為什麼。

媽媽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

他知道這一切。

他一直都知道。

遠珩受委屈,他第一個站出來。

舟舟受委屈,他假裝沒看見。

他管這叫中立。

說到底,不過是一種更體面的幫兇。

這一夜,沒有人睡得著。

客廳的燈,亮到天亮。

林遠舟用七年的隱忍,給他們所有人都上了一課。

學費,是一個他們再也追不回來的兒子。

天亮的時候,爸爸忽然說了一句話:

“我們去把舟舟,接回來吧。”

沒有人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有些門,一旦從裡面關上,就再也敲不開了。

姐姐一個人,走到了林遠舟的房間。

門半掩著。

她推開門,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房間還是老樣子,空蕩蕩的。

她忽然很想,跟這間屋子裡的空氣,說一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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