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要我滾,我直接註銷了還貸卡_第10章 塑料小熊靜靜躺在桌面上
第10章
塑膠小熊靜靜躺在桌面上。
纏繞在裂口處的細銅絲,
被磨得泛出一點溫潤的光。
我看著那串鑰匙,
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林宇,如果這筆賬你沒還清,”
我迎著他的目光開口:
“今天我連見你一面都不會來。”
林宇苦笑了一下,眼神沉靜。
“我知道。”
他把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從前我總覺得,
你供我念書、給我買房,
都是你當姐該盡的義務。”
“直到我自己去冷庫扛凍肉,
每天凌晨兩點,
冰碴子順著衣領往肉裡鑽,
我才明白,一萬塊錢到底有多重。”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了一些:
“你在工地替人畫圖熬夜的時候,
受的罪肯定比我多。”
“可我那時候只想著用你的血汗,
去周倩面前充大頭,
去換別人一句虛情假意的誇獎。”
“林硯,我是真混賬。”
沒有推卸,沒有藉口,
他平靜地認下了過去的醜陋。
我端起手邊的溫水,抿了一口。
“這九個月,你想明白的不僅是錢吧。”
“不僅是錢。”
林宇搖了搖頭。
“以前我習慣了把退路寄託在你身上,
以為哪怕天塌下來,
你都會替我撐著。”
“那天晚上你把防盜門反鎖,
我站在雨裡,
才第一次知道什麼叫無家可歸。”
他看著我,眼底有一抹釋懷的釋然:
“那一鎖,把我徹底鎖醒了。”
“我以前不是個成年人,
我是個長在別人骨頭上的吸血蟲。”
咖啡館的玻璃窗外,
清潔工正把滿地的金黃落葉掃進斗車。
陽光落下來,
在桌面上割出一道明暗分界的線。
我伸出手,
把那串纏著銅絲的舊鑰匙拿了起來。
金屬的涼意透過指尖傳過來。
“過去五年,
我為你放棄過我自己的生活。”
我把鑰匙收進手提包裡,
抬眼看著對面的男人:
“所以我不會再做回以前那個長姐。”
“你的生活,往後好與壞,
賺了錢買房,還是虧了錢喝風,
我都不會再插手半句。”
林宇眼眶微熱,卻用力點了點頭。
“我不要你管我。”
他從口袋裡拿出兩張動車票,
往後挪了挪椅子:
“下週物流園有個去南方的長期車隊,
跑冷鏈專線,
待遇比在老家強。”
“我已經報名了,三年合同。”
“今天來,
除了結賬,就是向你辭行。”
我看著他。
二十六歲,經歷了破產、婚變和骨折,
他臉上那股輕浮的傲慢被磨得一乾二淨,
剩下的,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筋骨。
“去吧。”
我拿起賬單,朝前臺招了招手:
“今天這頓咖啡,AA。”
林宇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笑出了聲。
那是整整一年裡,
他第一次真正輕鬆地笑出來。
“好,AA。”
他掏出手機掃了付款碼。
走出咖啡館,秋日的涼風捲著陽光撲面而來。
街角車水馬龍,
路人匆匆穿過斑馬線。
站在十字路口,
林宇停下腳步,向我伸出一隻手。
掌心粗糙,
佈滿了跑長途磨出來的硬繭。
“林硯,重新認識一下。”
他看著我,語氣平靜而坦蕩:
“我叫林宇,二十六歲,
是個能自己養活自己的貨車司機。”
我看著那隻手,
伸手握了握。
指尖溫熱,骨節分明。
“你好,林宇。”
我鬆開手,朝他笑了笑:
“一路平安。”
他轉過身,
右腿雖然還有極微弱的跛行,
但每一步都踩在結結實實的水泥地上。
我站在路邊,
看著他融入南來北往的人潮裡。
風吹過樹梢,
有些關係折斷了,
但有些獨立的人格,
終於在這座冷硬的城市裡,
拔節長成了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