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願清單的最後一頁，我不等他了_第9章 9三個人連夜飛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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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連夜飛往北方。

孟予柔也跟來了。

一路上，她不停地哭。

“我不知道晚棠姐真的生病了。”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讓她替我做那些事。”

沒人安慰她。

這是第一次，她的眼淚沒有換來所有人的關注。

到醫院時，律師已經等在那裡。

他將我的遺物擺在桌上。

一隻手機，一本遺願清單。

一張染了血的住院通知，還有從海邊撿回來的止痛針。

周既明看到那支針，手指開始發抖。

出海那天，我也帶著同樣的藥。

他說自己的手要扶孟予柔，讓我獨自揹著那個裝滿所有人物品的包。

我疼到昏迷後，他非但沒有問原因，還怪我給他們添麻煩。

律師開啟遺願清單。

第一頁只有四行字。

【和他們再去一次海邊。】

被劃掉了。

【去北方看一場雪。】

後面有一個勾。

【不再等周既明。】

也有一個勾。

【最後看一次只屬於自己的海。】

最後那個勾歪歪扭扭，墨跡被水暈開。

律師告訴他們：

“江小姐去世前修改了遺囑。”

“房產出售後，一半捐給腫瘤救助專案，另一半留給曾照顧她父親的護工。”

“其餘存款，全部用於幫助沒有家屬陪同的癌症患者。”

周既明聲音嘶啞。

“她沒給我留話嗎？”

律師搖頭。

“沒有。”

這兩個字，比任何控訴都殘忍。

七年感情，我最後連一句責怪都不願意留給他。

孟予柔哭著去碰那本清單。

“晚棠姐一定很恨我。”

律師避開她的手。

“江小姐沒有提過你。”

孟予柔僵住。

她大概寧願我恨她。

至少恨也意味著，我到最後還在意。

可我沒有。

病房護士送來一隻紙袋。

裡面裝著我吐血那天換下的衣服。

白色布料上，大片暗紅色血跡已經乾透。

程硯只看了一眼，便轉身衝進衛生間。

賀川靠著牆，緩緩滑坐在地上。

他想起自己那天說過的話。

你要是真病得嚴重，哪有力氣跑去北方？

可我並不是不疼。

只是在徹底倒下以前，還在完成他們交代的最後一件事。

周既明抱著那件染血的衣服，整夜沒有鬆手。

第二天，他們去了海邊。

那是我生命最後停留的地方。

陳姨將一隻骨灰盒交給律師。

按照我的遺願，骨灰要撒進海里。

周既明卻不肯放手。

“再等一等。”

他跪在雪地裡，死死抱著盒子。

“她說過會嫁給我。”

“婚禮還沒辦。”

“我還沒給她戴回戒指。”

沒有人提醒他，那枚戒指早就被我寄了回去。

是他不肯承認結束。

也是他親口說，如果我不回來，以後就別回來了。

現在，我做到了。

海風漸漸變大。

律師最終從他手中取走骨灰盒。

白色的骨灰被風吹散，落進起伏的海浪裡。

周既明猛地撲過去，伸手想抓。

指縫裡卻只剩下一點冰冷的海水。

七年前，他曾對我說，不管走多遠，只要回頭，我一定還在。

所以後來，他一次又一次把我留在原地。

因為他從不相信，我真的會走。

可這一次，無論他回頭多少次，都再也看不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