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願清單的最後一頁,我不等他了_第5章 5北方的雪比我想象中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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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雪比我想象中更大。
飛機落地時,天已經黑了。
醫院派來的護工陳姨等在出口。
她看見我只帶了一隻行李箱,先愣了一下。
“家屬沒跟你一起來?”
我搖頭。
“他們有事。”
陳姨沒再問,伸手接過我的箱子,又把圍巾往我脖子上裹了一圈。
“這邊冷,先護好自己。”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我的眼眶卻忽然有些發酸。
周既明和我認識了十幾年。
他知道孟予柔怕冷、暈船、不能喝冰水。
卻從沒記住,化療後的人比普通人更畏寒。
去醫院的路上,手機響個不停。
我沒有接。
直到辦完住院手續,才點開訊息。
最上面是周既明。
【畫冊不在家,你放哪了?】
【小柔明天做心理疏導,必須帶過去。】
【看見訊息回電話。】
沒有一句問我去了哪裡。
我看著窗外被雪覆蓋的街道,回了他最後一條訊息。
【那本畫冊在船上被海水泡壞了,工作人員當垃圾處理了。】
電話立刻打來。
剛接通,周既明壓著火氣的聲音便傳過來。
“那麼重要的東西,你為什麼不保管好?”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出海那天,孟予柔嫌畫冊太重,隨手塞進我的揹包。
同一個包裡,還裝著程硯的相機、賀川的充電寶和周既明的平板電腦。
暴雨來臨時,我疼得連站都站不穩。
沒有一個人幫我拿。
現在畫冊壞了,依舊成了我的錯。
周既明見我不說話,更加不耐煩。
“小柔為了這件事哭了一下午,你什麼時候回來,親自向她道個歉。”
“我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即,他冷笑一聲。
“江晚棠,差不多行了。”
“戒指我已經收到了,婚禮你也取消了。你鬧得這麼大,不就是想讓我去找你嗎?”
“現在所有人都被你折騰得不得安寧,你滿意了?”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拿著檢查單進來。
我還沒來得及結束通話,周既明便聽見了她的話。
“江小姐,明早空腹抽血,今晚十點以後不要吃東西。”
“你在醫院?”
他的語氣變了一下。
我嗯了一聲。
“哪家醫院?”
我沒有回答。
周既明沉默片刻,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又胃疼了?”
“晚棠,鬧歸鬧,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最近總說不舒服,不就是不想替小柔辦事嗎?”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他以為,我所有的疼痛都是藉口。
“就當是吧。”
“什麼叫就當是?”
周既明的耐心徹底耗盡。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小柔只是身體弱一點,我們多照顧她有什麼錯?”
“你明知道她容易多想,還故意退婚、失聯,現在又跑去醫院裝病。”
“江晚棠,你到底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
窗外的雪無聲落下。
我聽著他一句句數落,心裡竟然沒有太多難過。
大概疼得太久,連心也麻木了。
“說完了嗎?”
周既明頓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回不去了。”
“又來了。”
他像聽見一句拙劣的威脅。
“行,你想住就住。等你鬧夠了,自己訂票回來。”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緊接著,五個人的小群裡彈出新訊息。
孟予柔說:
【晚棠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程硯回覆:
【別理她,她就是仗著我們會哄她。】
賀川也說:
【每次都這樣,過幾天她自己就好了。】
周既明最後發了一句:
【讓她鬧。誰都別去找她。】
我看了很久,退出群聊。
護士過來給我抽血時,注意到我的手一直在抖。
“疼?”
“有一點。”
其實很疼。
可我已經習慣了。
夜裡,檢查結果出來。
癌細胞已經轉移到肝臟和肺部。
醫生說,我能剩下的時間,可能連一個月都不到。
他問我是否通知家屬。
我望著黑掉的手機螢幕,輕輕搖頭。
“不用了。”
他們都在等我認錯。
沒必要為了一個將死的人,耽誤孟予柔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