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願清單的最後一頁,我不等他了_第8章 8我死後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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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的第二天,周既明在機場等了三個小時。
他不知道我的航班,只能守在出口。
起初,他還會看時間。
後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孟予柔的電話打來,說畫展的記者已經到了,讓他趕緊回去。
周既明沉默片刻。
“再等半小時。”
這是七年來,他第一次為了等我,讓孟予柔排在後面。
可最終,他什麼也沒等到。
程硯在群裡罵我不知好歹。
【既明都親自去接了,她還想怎麼樣?】
賀川也說:
【別等了,她肯定故意報了假時間。】
周既明沒有回覆。
他第一次感覺到不安。
從前無論鬧得多嚴重,我都不會讓他找不到。
更不會在他說來接我以後,真的不出現。
當天晚上,他回到婚房。
門口的行李已經被物業移走。
屋子空得厲害。
屬於我的衣服、書和生活用品,全都不見了。
周既明站在客廳中央,終於發現這不是一次普通的賭氣。
他開始翻找能聯絡到我的線索。
抽屜裡沒有機票,也沒有地址。
只有垃圾桶底壓著一張被揉皺的化療繳費單。
日期是我們出海的前一天。
患者姓名,江晚棠。
周既明的手僵住了。
他將紙一點點展開。
胃癌晚期。
化療。
這些詞清晰得刺眼。
“假的吧?”
跟進來的程硯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她前幾天還帶著那麼多行李回來。真是晚期,哪有這種力氣?”
賀川也皺眉。
“會不會是為了讓既明回頭,故意做的?”
他們仍舊不肯相信。
因為承認我真的病了,就等於承認,他們把一個瀕死的人使喚到最後。
周既明顫著手撥打繳費單上的醫院電話。
護士確認了我的住院記錄。
“江女士確實在半個月前接受過化療。”
“她當時情況已經很差,我們多次建議家屬陪同。”
周既明嘴唇發白。
“為什麼沒人聯絡我?”
“聯絡過。”
護士調出記錄。
“第一次被結束通話,第二次無人接聽,第三次顯示號碼被拉黑。”
周既明想起來了。
出海前,他確實接到過醫院電話。
那時孟予柔因為畫展的事在哭。
他嫌對方不斷確認他的身份,隨口說了一句騙子,便將號碼拉黑。
手機從他掌心滑落。
下一秒,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是北方醫院。
“請問是江晚棠女士的緊急聯絡人嗎?”
“是。”
周既明嗓音發緊。
“她是不是在你們醫院?”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幾秒。
“很遺憾,江女士已於昨天中午十二點十七分離世。”
周既明站在原地,像是沒有聽懂。
“你說什麼?”
“患者因胃癌晚期、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去世。”
“她臨終前留下了遺物,希望由律師代為處理。”
程硯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賀川低頭翻找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發給我的訊息,是罵我裝病也要有個限度。
他們等到了我不再鬧脾氣。
因為我已經死了。
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