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願清單的最後一頁,我不等他了_第7章 7我在搶救室里熬過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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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搶救室裡熬過了一夜。
醒來時,醫生坐在床邊,告訴我情況已經無法逆轉。
“隨時可能出現大出血。”
“還有什麼想見的人,現在可以通知。”
我看向窗外。
雪停了,遠處那片海在晨光下泛著淺灰色。
“我想去海邊。”
醫生皺眉。
“你現在的身體撐不住。”
“就在附近。”
我輕聲說:
“這是我最後一個願望。”
最後,他們同意了。
醫院安排了護工和急救人員,陳姨替我換下染血的病號服。
我穿了一條白色長裙。
那是原本為婚禮敬酒準備的。
婚禮沒有了,剛好可以穿去看海。
出發前,周既明打來電話。
已經是他口中要來機場接我的那一天。
我沒接。
他接連打了十幾次,隨後開始發訊息。
【幾點的航班?】
【我讓你自己回來,不是讓你繼續玩失蹤。】
【小柔的預展馬上開始,大家都在等你。】
半個小時後,程硯也發來質問。
【印刷廠那邊為什麼還沒聯絡?】
【你答應回來,就是這麼辦事的?】
賀川說得更直接。
【差不多得了。小柔因為你狀態很差,剛才差點暈倒。】
【你裝病也該有個限度。】
我沒有回覆。
救護車停在海岸邊。
陳姨推著輪椅,將我送到離海最近的木棧道上。
風很冷。
我裹著毯子,看見雪覆蓋在沙灘上,海浪卷著細碎的冰,一遍遍湧向岸邊。
沒有暴雨,沒有喧鬧的人群。
也沒有誰需要我撐傘、找藥、搬執行李。
我終於可以只看屬於自己的海。
陳姨問我要不要拍照。
我搖頭。
“這次不用留給任何人看。”
手機還在震動。
周既明發來一張照片。
孟予柔站在畫展中央,身上穿著那件來不及修改腰圍的禮服。
因為尺寸不合適,她的神情有些委屈。
【晚棠,你看見了嗎?】
【就因為你任性,小柔只能穿不合身的衣服上臺。】
【你毀了她很重要的一天。】
我望著那句話。
忽然想起父親去世那天。
我坐在殯儀館門口,等他們從外地趕回來。
最後卻只等到周既明的一條訊息。
【小柔情緒崩潰,我們晚點到。你先撐著。】
那一天對我同樣重要。
可他們都忘了。
我從包裡拿出遺願清單。
第一件事,和周既明他們再去一次海邊。
那一行早已被我劃掉。
第二件事,去北方看雪。
完成。
第三件事,不再等任何人。
也完成了。
最後一件,是在離開前,好好看一次海。
我握著筆,在後面畫了一個勾。
手機忽然自動接通。
大概是剛才碰到了螢幕。
周既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江晚棠,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海風吹過,他聽見了浪聲。
“你還在海邊?”
“嗯。”
我的聲音很輕。
周既明卻像抓住了證據。
“還有心情看海,看來你的病也沒多嚴重。”
“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我望著遠處起伏的海面。
“不會回去了。”
“你又想拿這句話威脅誰?”
他冷笑。
“晚棠,我沒時間陪你演。小柔的預展剛出了問題,我現在很忙。”
“你要是還想結婚,就自己回來道歉。”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胸口像被沉重的石頭壓住。
“周既明。”
“又怎麼了?”
“沒什麼。”
我原本想問,他有沒有一刻真的愛過我。
可到了最後,答案已經不重要。
“祝你們......以後順利。”
“什麼?”
我結束通話電話。
止痛針從掌心滑落,掉進雪裡。
陳姨發現不對,立刻朝我跑來。
我卻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視線裡的海越來越亮。
恍惚間,父親站在浪潮盡頭,朝我伸出手。
我慢慢閉上眼睛。
十二點十七分。
我死在了北方的海邊。
而兩千公里外,周既明把手機放回口袋,皺眉對另外三個人說:
“她還在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