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追遷徙的季風_第 8 章 愛過
第 8 章
“愛過。”我看著他的眼睛,毫不避諱。
“但在你一次次敷衍我的夢想,一次次無條件偏袒她的時候,那點愛早就被你消耗乾淨了。”
我指了指胸口的位置。
“裴晏清,這裡,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過身,走向工作站。
背後傳來裴晏清痛苦的嘶吼聲,還有姜晚螢尖銳的哭泣聲。
但我沒有回頭。
哪怕一次也沒有。
回到屋裡,站長遞給我一條幹毛巾,用蹩腳的中文問。
“麻煩,解決了?”
我擦了擦臉上的雪水,笑著點點頭。
“解決了,以後都不會有麻煩了。”
從那天起,裴晏清和姜晚螢就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聽後來聯絡我的前同事說,裴晏清回國後大病了一場。
因為擅離職守和長期消極怠工,他不僅失去了海島的晉升機會,連原本的總公司職位都被人頂替了。
他被迫辭職,想自己創業,卻因為資金鍊斷裂,背了一身債務。
而姜晚螢,那個口口聲聲說著有多愛他的好妹妹。
在他破產後,連夜捲走了他最後一點積蓄,跟一個有錢的老男人跑了。
裴晏清去找她算賬,兩人在街頭大打出手,鬧進了派出所。
事情被傳到網上,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聽到這些訊息的時候,我正坐在斯瓦爾巴群島的一座冰山上。
長焦鏡頭裡,是一群正在極光下遷徙的北極燕鷗。
它們跨越了半個地球,歷經風暴和極寒,只為了追尋心中的那片棲息地。
我按下了快門。
喀嚓。
畫面定格。
半年後,我的這部名為《追光者》的極地紀錄片,在國際自然攝影大賽上斬獲了最高獎項。
頒獎典禮在倫敦舉行。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晚禮服,站在聚光燈下。
臺下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攝影師和媒體。
我握著那個沉甸甸的獎盃,腦海裡閃過的,是這七年來無數個在深夜裡暗自神傷的自己。
也是那個在電話裡,用絕望的聲音提醒我逃離的“十年後的我”。
“我想感謝曾經那個懦弱的自己。”
我對著麥克風,微笑著開口。
“是她的徹底心死,給了我遠走高飛的勇氣。”
“我也想感謝這片廣袤的自然,它包容了我所有的傷痛,並賦予了我重生的力量。”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姜初桐這個名字,不再是誰的附屬品。
而是代表著一個獨立、堅強、才華橫溢的自然攝影師。
晚宴結束後,我在酒店的走廊裡接到了一個國內的越洋電話。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了粗重的呼吸聲。
“初桐,是你嗎?”
是裴晏清的聲音。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樣子,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