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追遷徙的季風_第 3 章 姜晚螢被我突然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

第 3 章

姜晚螢被我突然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手一抖。

那個玻璃罐從她指尖滑落，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刺耳的碎裂聲在客廳裡迴盪。

無數張底片混雜著玻璃渣，散落了一地。

那裡面，有我第一次得獎時的廢片，有我跑遍大半個中國拍下的鳥類遷徙。

還有那些，我為了陪裴晏清而錯過的時光。

我定定地看著地上的狼藉，一時間竟然有些耳鳴。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姜晚螢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蹲下身，伸手想去撿那些玻璃碎片，卻趕緊收回手。

指尖滲出了一點血珠。

裴晏清見狀，立刻緊張地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怎麼這麼不小心？劃深了沒有？”

他心疼地看著姜晚螢的手指，然後轉頭怒視著我。

“姜初桐，你瘋了嗎？”

“不過是一個破罐子，你至於那麼大聲嚇她嗎？”

“你看，晚螢的手都流血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替姜晚螢受傷的表情。

忽然覺得喉嚨裡乾澀得發痛。

“破罐子？”我一字一頓地問。

“那是我七年的心血。”

裴晏清嗤笑了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

“什麼心血？一堆拍廢了的膠捲而已，能值幾個錢？”

“我明天賠你十個一模一樣的罐子行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姜晚螢去客廳找醫藥箱。

“趕緊消毒，別感染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互相心疼。

沒有人在意滿地的碎片。

也沒有人在意我此刻瀕臨崩潰的情緒。

我蹲下身，徒手去撿那些混著玻璃渣的底片。

碎片劃破了我的掌心，鮮血混著灰塵，看起來觸目驚心。

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裡的那個洞，比手上的傷口深得多。

我把那些底片一張張撿起來，放進垃圾袋裡。

連同我對裴晏清這七年的感情，一起扔了。

晚上，我獨自坐在房間裡給傷口消毒。

門被推開，裴晏清端著一杯牛奶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手上纏著的紗布，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的手也劃破了？”

他走過來，想看看我的手，被我避開了。

“一點小傷，死不了。”我冷冷地說。

裴晏清嘆了口氣，把牛奶放在桌上。

“初桐，白天的事是我語氣重了點。”

“晚螢從小就膽小，你那一下確實嚇到她了。”

“她剛才還在客廳裡哭，說覺得對不起你，非要讓我來給你道歉。”

我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覺得無比諷刺。

“所以，你是替她來道歉的？”

裴晏清皺眉。

“你非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我是你未婚夫，替她道個歉怎麼了？”

“再說了，你明天去買個新罐子不就好了，何必揪著不放？”

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買不回來了。”

“什麼買不回來？”

“你永遠都不懂。”我疲憊地閉上眼睛。

“出去吧，我想睡了。”

裴晏清被我的態度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

“姜初桐，你能不能別這麼矯情？”

“我不就是沒陪你去拍那些破鳥嗎？你至於把氣撒在晚螢身上嗎？”

“你做姐姐的，能不能大度一點？”

我睜開眼，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很想大度。”

“所以，這間臥室留給你，我去客房睡。”

我站起身，拿起枕頭往外走。

裴晏清一把攔住我。

“你又發什麼瘋？我們都要訂婚了，你還要跟我分房睡？”

“你要是覺得委屈，我明天給你轉五萬塊錢，你去買你喜歡的鏡頭行了吧？”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裴晏清，你覺得我缺的是那個鏡頭嗎？”

“還是說，你覺得你那五萬塊錢，能買來我七年的等待？”

他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我沒有那個意思......”

“放手。”我冷聲說道。

裴晏清的手指無力地鬆開。

我抱著枕頭走出臥室，頭也沒回。

“你是不是非要鬧到大家都下不來臺？”他在背後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