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追遷徙的季風_第 2 章 道歉

第 2 章

“道歉？”我重複著這兩個字，覺得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做錯了什麼，需要向她道歉？”我定定地看著裴晏清。

裴晏清被我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你那是什麼態度？”

“晚螢興沖沖地來跟你商量，你非要擺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她多敏感，你這樣會傷到她的。”

我轉頭看向還在掉眼淚的姜晚螢。

“你敏感嗎？”我問她。

姜晚螢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

“覺得我分走了爸媽的愛，現在又怕我來打擾你們。”

“你放心，我現在就訂票回家，絕對不給你們添麻煩。”

她掙脫裴晏清的手，拿出手機就要操作。

裴晏清一把奪過她的手機，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姜初桐，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尖酸刻薄？”

我以前是什麼樣？

是隻要他一皺眉，我就立刻妥協退讓。

是他只要說一句工作忙，我就能一個人嚥下所有的委屈。

是哪怕我發著高燒，也會強撐著起來給他煮一碗醒酒湯。

“人總是會變的。”我看著他，平靜地把未來的話還給他。

裴晏清愣住了，似乎沒聽懂我這句話的意思。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轉過身，往臥室走去。

“你們想去哪就去哪，不用經過我同意。”

我關上房門，把那兩人隔絕在外。

靠在門板上，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

書桌上放著我剛拿回來的冰島極地保護區邀請函。

那個曾被我無數次推遲、放棄的夢想。

現在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在等我。

我走過去，將邀請函小心翼翼地夾進護照裡。

外面的客廳裡傳來裴晏清輕聲細語哄姜晚螢的聲音。

“別哭了，你姐就是那個脾氣。”

“明天我就去給你買去海島的機票，咱們不理她。”

我聽著那些話，心裡竟然沒有了往日的刺痛感。

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收拾行李。

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大部分都是攝影器材。

我把不需要的衣物打包，掛在二手平臺上處理。

裴晏清偶爾下班回來，看到滿地的箱子，還會露出滿意的神色。

“知道提前收拾行李了？”

“海島那邊溫差大，你多帶點厚衣服。”

他一邊換鞋，一邊隨意地指揮著。

“晚螢說她不會收拾，你順便幫她也整理幾個箱子吧。”

我頭也沒抬地把一件衝鋒衣塞進防塵袋裡。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是她姐，不是她媽。”

裴晏清的動作頓了一下，臉色又沉了下來。

“你這幾天到底怎麼回事？吃火藥了？”

“你知不知道晚螢這幾天在家裡多小心翼翼，生怕惹你不高興。”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真是委屈她了。”

我推開他，徑直走向廚房去倒水。

裴晏清跟了過來，語氣放緩了一些。

“好了初桐，我們都要訂婚了，你別總因為一點小事斤斤計較。”

“明天週末，我答應陪你去挑駐島要用的防曬霜和生活用品。”

“到時候順便帶晚螢去買兩身新裙子。”

我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我明天沒空。”

“沒空？你要幹什麼？”他疑惑地看著我。

“我要去辦理簽證手續。”我淡淡地說。

裴晏清皺起眉頭。

“去海島辦什麼簽證手續？你是不是糊塗了？”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連我要去哪裡都沒搞清楚。

又怎麼會在意我到底要幹什麼。

“私事。”我敷衍了一句。

“什麼私事比我們駐島的準備還重要？”裴晏清不依不饒。

正說著，姜晚螢從臥室裡走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我專門用來裝廢棄膠捲的玻璃罐。

裡面裝著我這七年攢下來的，所有失敗但捨不得扔的底片。

“晏清哥，這個罐子好漂亮，能用來裝我在海島撿的貝殼嗎？”

裴晏清看了一眼，隨口說。

“一堆廢塑膠而已，你喜歡就拿去倒了洗洗。”

我的神經猛地繃緊，幾步走過去。

“放下，那是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