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監控拍下的一切_第15章

第15章

?【監控時間：10:00，客廳】

?陳昊換了一部備用手機。

把那個黑色的金屬隨身碟插入了客廳的大電視。

張桂芬坐在沙發上。

陳小雨站在一旁。

全家人的眼睛死死盯著大螢幕。

電視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輯的影片。

那是十年監控的精華彙編。

【2016年，深夜02:00】

畫面裡的我剛生完孩子。

拖著虛弱的身體在客廳抱著大哭的陳小雨。

陳昊在臥室裡極度不耐煩地大吼：“能不能別讓她吵了！我明天還要上班！”

【2019年，清晨05:00】

張桂芬把一碗熱湯摔在桌上。

指著我的鼻子唾罵：“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

【2022年，深夜01:00】

我獨自坐在漆黑的客廳裡。

眼淚無聲地流下。

我拿出手帕擦乾眼淚。

隨後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

一遍又一遍地拉動嘴角。

練習微笑。

影片的最後一段。

背景變成了高檔寫字樓的新工作室。

陽光灑在我身上。

我穿得優雅幹練。

正對著鏡子整理由整理師協會頒發的證書。

我轉過身。

看著鏡頭。

笑得從容而自信：

“歡迎回家，蘇念。”

畫面到這裡猝然中斷。

客廳裡陷入了漫長而可怕的沉默。

張桂芬臉色慘白。

手不停地抖動。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昊雙眼通紅。

像是瘋了一樣跳起來。

拿出手機瘋狂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冰冷的提示音一次次響起。

陳昊抓起車鑰匙。

瘋狂衝出家門。

一路闖紅燈奔向市中心的“念·空間整理工作室”。

他推開工作室的玻璃大門。

裡面正坐滿了來自各地的學員和客戶。

我站在講臺上。

手握雷射筆。

正在自信優雅地講解空間重塑案例。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陳昊不管不顧地衝進人群。

抓著講臺的邊緣。

眼神哀求。

聲音沙啞：

“蘇念！”

“求求你！”

“跟我回家吧！”

“我知道錯了！”

“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這個家不能沒有你啊！”

學員們紛紛露出驚訝的眼神。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頭大汗、落魄不堪的男人。

眼神里沒有恨。

只有看陌生人一樣的冷漠。

我緩緩開口。

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

“跟你回去？”

我輕笑了一聲。

字字珠璣：

“那個家是你的。”

“而我的家。”

“我自己建。”

陳昊如遭雷擊。

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哭喊聲。

陳小雨跟著張桂芬跑了進來。

十歲的陳小雨看到我。

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媽媽！”

“我錯了！”

“你跟我回家吧！”

“我以後再也不說你沒工作了！”

“我以後聽你的話！”

我蹲下身。

輕輕剝開陳小雨的手。

拿出溼紙巾幫她擦去臉上的眼淚。

我看著她的眼睛。

溫柔而堅定地說：

“小雨。”

“媽媽依然是你的媽媽。”

“但媽媽不再只是你的媽媽。”

“媽媽也要做自己。”

張桂芬站在後面。

嘴唇蠕動著。

最終低下了那高傲了一輩子的頭。

不敢再說一句冷言冷語。

我站起身。

示意保安將他們請出去。

隨後轉過身。

重新走向講臺。

繼續我的演講。

沒有回頭看一眼。

【監控視角：18:00，新家玄關】

新公寓的玄關處。

攝像頭靜靜地記錄著最後一幕。

我推開屬於我自己的新家大門。

陽光透過落地的窗戶灑滿客廳。

溫暖。

自由。

沒有任何壓抑與卑微。

我走入門內。

順手將外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我微笑著轉過身。

伸手握住門把手。

監控拍下我最後一次回頭。

但這一次。

我關上了門。

再也沒有走進那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