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監控拍下的一切_第9章

第9章

?【監控時間：23:40，衛生間】

?陳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眼神迷離。

醉熏熏地向我走過來。

我順手將新手機塞進褲兜。

拿出舊手機。

螢幕上正播放著一則家政保潔的宣傳影片。

“在看保潔預約。”

“家裡抽油煙機該洗了。”

我平靜地回答。

陳昊打了個酒嗝。

擺了擺手。

“洗什麼洗。”

“你自己拿抹布擦擦不就行了。”

“浪錢。”

他踉踉蹌蹌地走進臥室。

撲倒在床上。

不到三分鐘。

沉重的鼾聲就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深夜二十三點四十分。

【監控時間：23:40，衛生間】

整個房子一片漆黑。

唯獨衛生間的鏡前燈亮著。

我站在大鏡子前。

看著鏡子裡那個面無表情、眼神麻木的女人。

我伸出雙手。

食指抵住嘴角。

緩緩向上提拉。

我在練習微笑。

一個得體、自信、充滿力量的微笑。

我已經十年沒有這樣笑過了。

在這十年裡。

我的情緒被這個家消耗殆盡。

我快要忘記怎麼笑了。

叮咚。

新手機彈出一封郵件。

是國際整理師協會發來的官方確認函。

信件內容赫然寫著：

【尊貴的念女士：鑑於您在空間規劃與心理整理領域的卓越成就，協會一致決定聘請您為中國區最年輕的認證導師。】

導師證書的電子版靜靜掛在附件裡。

我看著那張證書。

看著上面屬於我的榮譽。

我的眼眶微微發熱。

我鬆開手指。

鏡子裡的嘴唇自然地張開。

揚起一個完美的弧度。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

輕聲說：

“蘇念。”

“你做到了。”

沒有靠陳昊。

沒有靠任何人。

在被忽視的泥潭裡。

我自己開出了一朵花。

我從口袋裡拿出舊手機。

翻看相簿。

相簿最深處儲存著一段八年前的影片。

影片裡。

兩歲的陳小雨扎著羊角辮。

奶聲奶氣地撲進我懷裡。

抱著我的脖子親了又親。

“媽媽最好了！”

“小雨最喜歡媽媽了！”

畫面一轉。

是昨天的錄音。

十歲的陳小雨在客廳大喊：

“媽媽你好煩啊！”

“你連個工作都沒有！”

“別在同學面前給我丟人了！”

童言無忌。

可最傷人的。

往往就是至親吐出的毒藥。

我深吸了一口氣。

手指沒有半點猶豫。

點下刪除。

【影片已永久刪除】

過往的情分。

我一點都不想留了。

【監控視角：00:15】

衛生間的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幕。

我站在鏡子前。

眼角滑落下一滴冰冷的淚水。

但我的嘴角依舊高高揚起。

我抬起手。

狠狠擦掉那滴眼淚。

對著鏡子說道：

“蘇念。”

“你辛苦了。”

擦乾眼淚。

我轉過身。

關掉衛生間的燈。

走回臥室。

床上的陳昊正趴著大睡。

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螢幕因為收到一條工作群訊息而亮起。

我走過去。

伸手拿起了他的手機。

我用他的指紋解鎖了手機。

點開通訊錄。

在搜尋框裡輸入了我自己的手機號。

螢幕上跳出了聯絡人詳情。

名片上沒有“老婆”。

也沒有“蘇念”。

備註只有冰冷的兩個字：

【家裡】

在他的通訊錄裡。

同事有名字。

客戶有頭銜。

連修水管的工人都有全名。

而我這個陪了他十年的妻子。

僅僅是一個叫“家裡”的工具。

我看著那兩個字。

冷笑了一聲。

將手機放回原位。

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時。

陳昊突然伸出手。

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睜開雙眼。

眼神里沒有一絲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