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監控拍下的一切_第14章

第14章

?門外的撞擊聲整整響了半個小時。

陳昊的聲音從沙啞到絕望。

我坐在房間裡。

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黑夜一點點褪去。

清晨六點。

【監控時間：06:00，玄關】

我推開主臥的大門。

陳昊累倒在門口的地上。

正抱著手臂昏睡。

我沒有看他一眼。

徑直走向廚房。

燃氣灶升起微弱的藍色火焰。

平底鍋裡煎著一枚金黃的荷包蛋。

牛奶在小鍋裡咕嚕嚕冒著熱氣。

十分鐘後。

我端著餐盤走到餐桌前。

桌上只擺著一套餐具。

只有一份早餐。

一份只屬於我蘇念自己的早餐。

沒有陳昊的冰咖啡。

沒有張桂芬的濃粥。

沒有陳小雨要求的雙份蛋。

我拉開椅子坐下。

細嚼慢嚥地吃完這頓飯。

每一口都吃得很認真。

吃完後。

我站起身。

將屬於我自己的碗筷洗得乾乾淨淨。

整齊地扣在瀝水架上。

我走進客廳。

拉開門鎖。

門外。

順達搬家公司的兩名工作人員已經靜靜等待。

我指了指次臥和主臥裡的那幾個黑色行李箱。

“把屬於我的東西帶走。”

“動作輕點。”

工作人員動作迅速。

不到五分鐘。

我的所有個人物品被清空。

客廳恢復了空蕩與冷清。

我穿上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

把簽好字、蓋好手印的離婚協議書。

連同那個黑色的金屬隨身碟。

一併壓在了客廳茶几的最中央。

那是全家最醒目的位置。

我拖著輕便的隨身挎包。

走到大門玄關處。

手握住了門把手。

【監控視角：06:25，玄關】

我緩緩停下腳步。

回過頭。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生活了整整十年的房子。

客廳角落的攝像頭正散發著幽微的紅光。

監控畫面捕捉到了我的面部特寫。

一滴冰冷的眼淚順著我的眼角滑落。

可我的嘴角。

卻高高揚起。

露出一個解脫而又無比燦爛的笑容。

我抬起眼。

直視著那枚冰冷的鏡頭。

清晰、緩慢地開口：

“這十年。”

“你們從不看監控。”

“但今天。”

“你們會看的。”

說完。

我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啪嗒！

門合上了。

我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

堅定。

乾脆。

沒有半點停頓與留戀。

七點半。

陳昊從客廳地板上醒來。

身上落滿了晨涼。

他猛地坐起來。

大聲衝著廚房喊：

“蘇念！”

“幾點了！”

“早餐怎麼還沒好？！”

沒有回應。

客廳裡死一樣的寂靜。

陳昊衝進廚房。

看到灶臺上冷冰冰的。

沒有熱粥。

沒有咖啡。

只有瀝水架上孤零零地扣著一隻剛洗好的碗。

他發瘋似地衝進主臥。

衣櫃裡空了一半。

所有屬於我的痕跡。

消失得乾乾淨淨。

“蘇念！蘇念！”

陳昊聲嘶力竭地大喊。

張桂芬和陳小雨也被吵醒。

慌亂地跑出來。

陳昊顫抖著拿出手機。

手抖得幾乎拿不住螢幕。

他第一次在早上點開了那個十年不曾點開的家庭監控APP。

螢幕亮起。

即時監控裡只剩下空無一人的玄關。

他慌忙點開最新的事件回放。

畫面定格在十分鐘前。

螢幕裡的我穿著風衣。

嘴角帶笑。

對著鏡頭冰冷吐出兩個字：

“再見。”

陳昊看著那張笑臉。

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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