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對我大義滅親_第10章

第10章

?第十天。

?沈家的空氣冷到了骨子裡。

?沈耀跪在我的輪椅面前。

?整個人毫無尊嚴地痛哭流涕。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名牌外套皺成了一團泥。

?手腕上那隻高檔手錶重重地摔在硬地磚上。

?錶盤玻璃徹底裂開了密密麻麻的縫隙。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

?膝蓋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往前挪動。

?雙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褲腿。

?昂貴的布料被他抓得全是褶皺：

?“哥......”

?“我真的錯了！”

?“我求求你救救沈家吧！”

?“我願意去全網公開承認我只是個外人！”

?“我願意淨身出戶離開沈家！”

?“我什麼都願意做！”

?“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

?我低頭俯視著他。

?眼神毫無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這個曾經搶我玩具、搶我房間、誣陷我偷東西、在所有親戚同學面前肆意嘲笑我的“二少爺”。

?現在就這麼卑微地癱趴在地上。

?鼻涕與眼淚糊滿了整張臉。

?狼狽不堪。

?我沒有任何同情。

?只是平靜地開口：

?“想讓我放過你。”

?“可以。”

?“但你必須做一件事——”

?“當著攝像頭的面。”

?“把你這二十年來欺負我、誣陷我、折磨我的每一件事。”

?“一字不漏地全部講出來。”

?“少講一件。”

?“我就向外面多放一段沈家的絕密錄音。”

?沈耀嬌生慣養了大半輩子。

?哪裡承受得住這種威脅。

?他瘋狂地拼命點頭。

?頻率快得連一頭亂髮都散落了下來。

?我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

?打開了高畫質錄影模式。

?將攝像頭對準了他那張慘白的臉。

?沈耀開始一條一條地數著自己的罪狀——

?“我......我搶了哥你的主臥大房間......”

?“我當年跟奶奶說。”

?“‘你一個低賤的養子憑什麼住那麼大的房間’......”

?“我在高中同學面前故意散播謠言。”

?“說你是撿來的爛貨。”

?“害得你被全班所有人孤立......”

?“我故意摔碎了奶奶最愛的玉觀音。”

?“栽贓到你的頭上。”

?“害得你被罰在寒冬臘月的雨夜裡跪了一整夜......”

?“我在奶奶面前說你偷吃公司回扣。”

?“搶走了本來屬於你的出國深造名額......”

?“還有......還有高三那年。”

?“我故意把你鎖在地下的黑漆漆雜物間裡。”

?“關了你整整一整夜。”

?“第二天大家找你的時候。”

?“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沈耀顫抖著聲音。

?一件接著一件地交代著。

?這一數。

?就是整整兩個小時。

?他的嗓子徹底啞掉了。

?發出的聲音像是破風箱在拉動。

?到了最後。

?他整個人脫力般地癱軟在地上。

?像是一條被徹底抽走了脊樑骨的死蛇。

?我順手按下了停止錄音鍵。

?將影片儲存加密。

?我將手機收回口袋。

?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你可以滾了。”

?“至於沈家的生死——”

?“我一概不管。”

?沈耀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

?順著地板向外艱難地爬行。

?爬到房門口的時候。

?他絕望地回過頭來：

?“哥......”

?“你真的......一點救沈家的意思都沒有嗎？”

?我坐在輪椅上。

?看著窗外的陰雲。

?冷冷地說：

?“沈家不需要我來救。”

?“沈家需要的是——”

?“你們這群作惡多端的人。”

?“自己去救自己。”

?沈耀絕望地垂下了頭。

?一步一爬地消失在門外。

?沈耀離開之後。

?我靜靜地坐在窗前。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沉了下來。

?樓下拉著橫幅的供應商還沒有散去。

?他們的嗓子早已經喊啞了。

?在稀薄的暮色裡發出微弱的喧鬧。

?我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

?撥通了一個我二十年都沒正眼看過我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

?那邊接通了。

?我語氣不帶一絲溫度：

?“媽——”

?“或者說。”

?“沈夫人。”

?“明天。”

?“該輪到你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得讓人窒息的死寂。

?緊接著。

?傳來了沈母撕心裂肺的絕望哭聲。

?我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手機隨意地順手放在桌面上。

?螢幕依然亮著。

?上面彈出了沈清剛剛發來的一條微信訊息：

?【哥，你還好嗎？】

?我看著那一行字。

?看了很久。

?最終沒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