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舊巷_第11章 11高考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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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天，外婆來了一趟學校。

帶了兩支一模一樣的黑色簽字筆。

“老師讓買這個型號。”

她把筆放在門衛室桌上。

“我在店裡對了半天。”

我拿起來試了一下。

出墨很順。

外婆站在旁邊，等我蓋好筆帽，才問：“明天下午考完，你怎麼走？”

我轉著那支筆。

“你來吧。”

她眼神明顯動了一下。

嘴唇張開，又很快抿住。

最後只問：“幾點？”

“五點。”

“好。”

第二天下午，最後一科結束鈴響。

我交了卷，跟著人群往外走。

校門外全是家長。

有人舉著花，有人拿著相機，還有人隔著欄杆不停招手。

我在人群裡看見外婆。

她站在一棵樹下面。

沒往最前面擠。

手裡只有一瓶常溫的水。

五點零七，我走過去。

外婆把水遞給我。

“考完了？”

“嗯。”

她看了一眼我的右手。

“酸不酸？”

“還行。”

她碰了碰我的書包帶。

我把書包摘下來，遞給她。

她背到自己肩上。

我們順著人群往公交站走。

路過巷口那家小賣部時，門前還是那兩把舊塑膠椅。

外婆沒坐。

她跟著我一直走回家。

門推開以後，我先看見樓下那間房。

門開著，妹妹的粉色窗簾已經拆掉。

牆紙還留著。

書桌擦得很乾淨。

我以前貼在牆上的獎狀被重新壓平，整整齊齊放在抽屜裡。

飯桌上放著一把鑰匙。

我住校那天留下的那把。

外婆把我的書包放到椅背上。

“鎖沒換。”

我沒動。

她看了眼桌上的鑰匙。

“你要不要拿著？”

停了兩秒，她又添了一句。

“拿著也不等於回來住。”

我站在桌邊。

這幾個月，媽媽來學校找過我兩次。

每一次都先讓班主任問我願不願意見。

爸爸康復以後，把妹妹重新接了回去。

也給我買了手機。

妹妹偶爾會給我打電話。

已經錯過的東西依舊沒回來。

培優班沒有重新空出一個位置。

手腕陰天還是會酸。

額角那三針，也留下了一道很淺的疤。

可後來每次遇到選擇，他們都開始自己承擔結果。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鑰匙。

外婆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廚房裡鍋蓋輕輕響了一聲。

她轉身去關火。

“飯好了。”

我把鑰匙塞進口袋。

“明天，我還得回學校收東西。”

她停了一下。

“幾點走？”

“八點。”

“那我送你去車站。”

我走到廚房門口。

“別送了。”

外婆回頭。

我把那瓶沒喝完的水放到灶臺上。

“我認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