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舊巷_第10章 10拆掉固定以後

10

拆掉固定以後，醫生又給我約了一次複查。

時間在週五下午。

外婆提前一個星期來學校送東西，臨走時在門口停了一下。

“複查那天，要不要我陪？”

我沒有立刻答。

她也沒追問。

只把保溫桶提好。

“你想好了再告訴我。”

直到週四晚上，我去門衛室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

“明天下午三點。”

我看著窗外。

“醫院門口見。”

那邊靜了一瞬。

“好。”

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我到醫院時，外婆已經坐在門口長椅上。

看見我，她站起來接過檢查單。

“號掛好了。”

我伸手。

她愣了一下，很快把單子遞給我。

“你自己拿。”

候診到一半，她手機響了。

媽媽打來的。

外婆看了一眼螢幕，起身走到走廊盡頭。

聲音不大，我還是聽得見。

“我在醫院。”

那邊說了很久。

外婆抬頭看了眼叫號屏。

“露露今天覆查。”

又過幾秒，她眉頭皺起來。

“我答應她了。”

媽媽那邊的聲音一下高了。

外婆沒有跟著提高音量。

“活動臨時改時間，你們想辦法。”

她停了一下。

“我這裡走不開。”

電話結束通話。

外婆把手機調成靜音，重新坐回我旁邊。

她沒解釋妹妹那邊出了什麼事。

也沒問我有沒有聽見。

十分鐘後，護士叫到我的名字。

醫生重新拍了片。

骨頭已經長穩。

只是前面錯位過，天氣冷的時候可能還會酸。

“高考寫字問題不大。”

醫生在片子上點了兩下。

“最近別突然做大重量運動。”

外婆站在旁邊，聽得很認真。

這一次，直到醫生說完最後一句，她都沒有離開。

出了診室，她習慣性伸手來接我的書包。

手到半空，停住。

“重不重？”

我看了她一眼，把書包遞過去。

“有點。”

她接過去背好。

走到醫院門口，她才開口。

“你那間房，桌子擦乾淨了。”

我嗯了一聲。

“妹妹的東西也都帶走了。”

她看著臺階下的人群。

猶豫了一會兒。

“週末回來吃飯嗎？”

我問：“只吃飯？”

外婆立刻明白。

“只吃飯。”

“吃完你想回學校，我送你到站。”

“那回去。”

走到巷口時，我遠遠看見妹妹坐在小賣部門前。

她沒有再朝外婆撲過來。

看見我，她慢慢站起身，手裡還攥著一張公交卡。

“姐姐。”

我停下。

妹妹低著頭，鞋尖在地上蹭了一下。

“醫院那天，我知道你要復位。”

外婆站在旁邊，沒有幫她接話。

妹妹鼻子發紅。

“我還是打了電話。”

她攥緊公交卡。

“那時候我只想讓外婆來。”

我沒出聲。

她終於抬起眼。

“媽媽後來問我。”

“外婆每次從你那邊走，我會不會高興。”

她喉嚨哽了一下。

“我想了很久。”

“我會。”

風吹過巷口，妹妹眼淚掉下來。

“對不起。”

“但我這次很堅強，自己回來了......”

我沒有抱她。

也沒有告訴她沒關係。

我只看了一眼她手裡拽緊的公交卡。

“以後害怕，找該負責的人。”

妹妹用手背擦了下臉。

“嗯。”

公交車正好從巷口開過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

過了一會兒，把公交卡塞回口袋。

“我以後可以自己回來，在這等你們。”

外婆站在我們中間。

誰的手都沒有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