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舊巷_第9章 9住校第三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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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校第三週，學校公佈了培優班最終名單。

公告欄最上面貼著十二個人的名字。

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原本屬於我的位置，已經換成了另一個女生。

週六，外婆來學校送飯。

她拎著保溫桶經過公告欄，忽然停住。

我從宿舍樓下來時，她還站在那裡。

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

又重新看了一遍。

等我走近，她才回過頭。

“你的名字呢？”

“上次就已經沒了。”

外婆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還能補嗎？”

“已經開課了。”

她拎著保溫桶就往教務處走。

我沒有攔。

十幾分鍾後，辦公室的門重新開啟。

外婆走出來時，保溫桶還在手裡，背卻像突然彎了一點。

教務主任跟在後面。

“老人家，名單早就報上去了。”

外婆回頭。

“她成績夠。”

主任語氣很客氣。

“可確認時間已經過了。”

“後補學生也上了三週。”

外婆還想開口。

主任輕輕搖了搖頭。

走廊裡學生來來往往。

外婆站在辦公室門口，讓開路，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到長椅邊坐下。

她一層層擰開保溫桶。

裡面是燉得很爛的蘿蔔排骨。

“趁熱吃。”

我坐到另一頭。

她把筷子遞過來，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記事本。

翻開第一頁，我看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日期。

複查時間，月考時間，放假時間。

甚至還有家長會。

我只看了一眼。

“別記這些了。”

外婆手停住。

“我怕再忘。”

“我自己會記。”

她沒急著解釋。

幾秒後，把本子慢慢合上。

“好。”

一個字。

她把記事本重新收進口袋。

等我吃完，班主任正好從樓上下來。

外婆立刻站起來。

“老師。”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以後學校要家長簽字，能不能還通知我？”

班主任沒有答。

她轉頭看我。

“陳露，你願意嗎？”

外婆的目光也落過來。

我把保溫桶蓋好。

“不用了。”

“我十八了，會自己處理。”

外婆嘴角動了一下。

最後只點頭。

“行。”

她拎起空桶準備走。

我低頭時，看見她鞋邊沾著泥。

今天是週六。

以前每到這個時間，妹妹舞蹈課剛好下課。

我還是問了。

“你不用去接她？”

外婆把布袋往肩上提了提。

“你爸出院了。”

她站在臺階下。

“現在你媽接一三五。”

“你爸接二四。”

“趕不上，就提前找老師。”

我看著她。

“她沒鬧？”

“鬧了，前兩天哭得很厲害。”

我沒說話。

她接著道：“我陪她講了十分鐘電話。”

“沒過去。”

風從操場吹來。

我手指搭在保溫桶提手上。

“後來呢？”

外婆望了一眼校門。

“跟同學一起下樓了。”

她頓了頓。

“慢慢學吧。”

走到校門口，她又停了一下。

“你以前那間屋子，空出來了。”

我抬頭。

“東西我沒動。”

她語氣很輕。

“哪天你想回去，自己收拾。”

“要是不想，我也不會再讓人碰。”

我把練習冊夾進胳膊下面。

“先空著吧。”

她點頭。

“那就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