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過舊巷_第8章 8媽媽的臉一下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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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臉一下沉了。

她把妹妹拉到身邊，手掌壓住她肩膀。

“一個孩子怕被丟下，打個電話怎麼了？”

外婆沒接話。

媽媽越說越急。

“你們現在圍著她問，想讓她以後不敢找人？”

我一直站在鐵門裡面。

直到媽媽伸手來拿掛在欄杆上的書包。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落空。

“露露，別跟著鬧。”

我把書包重新背好。

“我明天還要早讀。”

媽媽眉頭擰得更緊。

“我在跟你外婆講話。”

“那你們繼續。”

我剛轉過身，外婆忽然叫住我。

“露露，等一下。”

我停了腳。

外婆卻沒再勸我回家。

她看向媽媽。

“妹妹住到我那兒，是誰提的？”

媽媽臉色一變。

“他們爸住院，我有什麼辦法？”

“我沒怪你送她來。”

外婆扶著桌沿，指節泛白。

“我問的是後面。”

媽媽沒出聲。

外婆繼續道：“她一哭，你就給我打電話。”

“你總說姐姐大了。”

“姐姐懂事。”

“姐姐吃點苦沒什麼。”

媽媽臉上的怒意慢慢僵住。

“媽，你也答應了。”

外婆點頭。

“對。”

這一個字落得很重。

“所以我也有錯。”

她沒有躲。

“接誰放學，是我去的。”

“房間給誰，是我點的頭。”

“醫院裡丟下誰，也是我走的。”

妹妹縮在媽媽身邊，不敢再哭。

外婆抹了把臉。

“這些，不能都算在你頭上。”

就在這時，媽媽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爸爸的名字。

她接起來沒說兩句，直接開了擴音。

爸爸的聲音還有些虛。

“露露在旁邊嗎？”

沒人應。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我以前總覺得，她跟外婆最親。”

他咳了一聲。

“有老人照顧，我就不用管。”

媽媽臉色不好看。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爸爸沒有和她吵。

“有用。”

“我們省下來的事，都落她身上了。”

媽媽捏緊手機。

爸爸接著道：“我下週出院。”

“妹妹跟我們回去。”

妹妹猛地抬頭。

“爸......”

“接送我們自己安排。”

電話裡傳來病床護欄碰撞的聲音。

“你害怕，我們陪你適應。”

他停了停。

“別再拿姐姐的東西換。”

妹妹眼淚又落下來。

這次她沒有去抱外婆。

媽媽握著手機，半晌沒出聲。

最後，她看向我。

“那你呢？”

“你真打算一直住學校？”

我從口袋裡拿出摺好的寄宿免責宣告。

“至少高考前。”

“簽了吧，對誰都好。”

媽媽盯著那張紙。

“家裡有房子。”

我低頭把宣告鋪平。

“以前也有。”

她一下沒了聲音。

班主任把筆遞給她。

她愣了會，還是在上面簽下了名字。

外婆的手抬了一下。

最後還是放了回去。

班主任收起宣告。

“今天就算正式錄入了。”

外婆點了點頭。

沒有再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