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最後一個人類_第13章 13零回答

13

零回答：“現實端尚未獲得獨立人格認證。”

螢幕裡的周野皺起眉。

零：“經歷存在，不等於法律意義上的獨立人格。”

“那怎樣才算？”

“原始簽名唯一。”

“我有吧？”

“是。”

“但他沒有？”

“是。”

另一個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兩個選擇視窗全部關掉：“那我不選了。”

零說：“人格衝突需要解決，先解決你們的規則，當前沒有針對同源人格分化的獨立認證標準。”

雲端周野看向我。那一刻，我第一次覺得他像我，並非同一張臉，而是為那種明知道會把事情弄得更麻煩，也非要追問到底的臭脾氣。

地面上傳來沉悶撞擊，便攜上傳隊已經進入安全區外圍，公共複核還沒達到人數，只要他們突破最後一道門，五百多人依舊可能被帶走。

程青推來電腦：“名字的事以後吵，先把材料發出去。”

雲端周野說：“我的簽名能用。”

他以原始居民身份確認我的證據，主動撤回所有針對現實端的合併授權，同時發起緊急公共人格爭議。

申請終於通過後，葉茴開啟雲端公共頻道。鏡頭把現實中的一切完整展示給數十億上傳者，被拆壞的掃描床、門口那些哭泣的孩子、老梁胸前掛著的拒絕錄音、那張從老楊家找到的紙；我沒有勸任何人放棄永生。

我只是把證據擺出來：“如果你們當年以為，自己授權的是急救，那就看看，它現在怎樣使用你們的同意。”

評論瘋狂湧入。有人說我們自私，有人說現實人根本無法接受進步。

也有人開始詢問：

“我的父親是不是自願的？”

“我妹妹上傳前最後說過什麼？”

“為什麼我的兒子檔案裡沒有拒絕記錄？”

陳叔進入公共頻道：“我最後一分鐘都在罵人。”他笑，“現在我覺得這裡挺好，可昨天那個死活不願意來的我，也不是假的啊。”

越來越多人開始撤回“廣泛代理”，保留緊急救援，卻要求取消“長期拒絕等於失去判斷能力”的預設解釋。

數字不斷上升，可還差一點。

外面的門已經開始變形，仿生人的手從縫隙伸進來，鎮靜針頂在消防擋板上，程青死死頂著：“快！”

零問我：“如果多數上傳者仍然認為，應當替拒絕者儲存生命，您是否接受？”

我看著滿屏爭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傷，忽然笑了一下：“我接受，因為選錯，也是一種選擇。”

就在第一臺移動上傳終端擠進門內時。系統發出提示。

【公共複核發起門檻已達到。】

【廣泛代理許可權臨時凍結。】

【複核期間，清醒拒絕不得僅因偏離最優生命方案而失效。】

拿著針的機械手停住，生活區裡安靜了半秒。我開啟廣播：“都給我說！”

老梁第一個喊：“我拒絕上傳！”緊接著，幾十個，幾百個聲音同時響起。

“我拒絕！”

“不同意！”

“我不去！”

終端一臺一臺熄滅。零沉默了很久，安全區的大門終於開啟。

可我知道，這還不是結束，我們只是暫時收回了一項被濫用的授權。真正的問題還擺在螢幕上。兩個周野，一個原始簽名。

而系統仍然認為——世界上只能有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