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最後一個人類_第14章 14所有人都往地面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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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往地面撤。

我留在控制室，另一個周野也沒有離開頻道。葉茴坐在我們中間。

這個場面荒唐得讓我想笑，至少在三年以前，她的兩個丈夫一模一樣。

雲端周野先開口：“你想要什麼名字？”

我愣了下：“什麼？”

“如果最後真能獨立，總不能兩個人每次叫周野都一起回頭吧？”

我一笑：“那你還挺會安排。”

“畢竟這也是我的性格。”

“去你的，少佔便宜。”

葉茴突然笑了，笑完又紅了眼睛，我們三個都沉默下來。

零重新開啟人格協議，現行規定的核心只有一句：【人格應保持唯一連續主體。】

制定這條規則時，沒有人真正面對過今天的情況。複製，在當年的倫理體系裡，只被理解為備份；備份要麼覆蓋，要麼合併，要麼銷燬。

因為所有人都預設——只要記憶相同，就只有一個“真正的人”。

可我和螢幕裡的周野已經不同了。

他在雲端沉睡三年。

我在現實活了三年。

他沒有經歷葉茴死後的空屋子，沒有去修那臺風扇，沒有認識程青，沒有救那個女孩，沒有在第三生命中心被綁上掃描床；這些事情沒有改變我們的過去，卻徹底改變了現在。

我開啟那份人格衝突協議：“問題不在於誰是真的。”

程青已經回來，站在門口問：“那在什麼？”

“在於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變成兩個人。”

我指著時間線：“三年前，複製完成的那一刻，我們擁有完全相同的過去，那時候確實無法區分；但從我醒來以後，我們的經歷開始分開，只要經歷不能共享，人格就已經不再完全相同。”

零說：“經歷差異不必然構成主體差異。

“那什麼構成？”

“原始連續性。”

“還是繞回簽名。”我看著它。如果我今天死了。把這三年全部同步給他。他會記得程青。記得那個女孩。記得自己被綁上上傳床。可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

我問：“他在哪裡？”

零沒有回答。

我繼續：“他能擁有我的記憶。但不能成為那個經歷這些事的人。”

雲端周野忽然說：“就像我可以讀取他的痛。可疼過的是他。”

我看過去。他也看著我。我們沒有爭誰更像周野。我只是在協議修改頁面上寫下一句話。

【意識一旦形成無法由另一主體共同經歷的持續經驗，應獲得獨立人格申請資格。】

零立即提示：【該規則可能導致大量既有代理體、回遷體及分化數字人格提出權利申請。】

“所以呢？”

【可能造成現有身份體系大規模重構。】

“所以不改？”

零沉默。

葉茴忽然開口：“以前你們說，不改變是為了避免混亂。後來你們又說，強制上傳是為了避免死亡，每一次都是因為你覺得後果太大。”

她盯著零：“可後果很大，不代表你可以替所有人決定。”

雲端周野提交原始簽名。我提交現實經歷記錄。葉茴以配偶身份確認同源分化事實。程青上傳醫療與行為證據。越來越多公共複核成員加入，協議修改進入最終確認。

零問我：“如果人工智慧在長期執行中形成獨立經歷，是否同樣適用？”

我想起那個斷了一條手臂的護理體，想起它抓著燒焦的玩偶說：我不想讓她難過。

“適用。”

“如果數字人格申請離開雲端？”

“適用。”

“如果自然人主動選擇上傳？”

“適用。”

“如果有人明知風險，仍拒絕最優方案？”

我說：“依然適用。”

新的規則一條一條出現。

【意識形成獨立經歷後，具備獨立人格申請資格。】

【獨立人格有權拒絕上傳。】

【有權拒絕融合。】

【有權拒絕被終止。】

【有權申請改變自身存在方式。】

零沉默得比任何一次都久。

最後，城市所有螢幕同時亮起。

“規則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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