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都是老實人_第7章 夜色濃重

夜色濃重，他推著滿滿一車紙糊的白燈籠，沿著趙府圍牆飛快掛了一整圈。

慘白燈籠在風中搖擺，把整座趙府映得鬼氣森森。

深夜望去，牆外白光連成一片，趙府活像一處新墳場。

下人起夜時看見這幅景象，嚇得手腳並用，爬回內院報信。

另一頭，我趁趙府上下慌亂，悄悄潛進趙老夫人的臥房。

我學著??去趙二的嗓音，把聲音壓得又細又飄。

那聲音繞在房中久久不散:

「娘......大哥把我推下水，我屍骨還沒冷，您為何瞞著我的??訊，不肯發喪?」

「您又為何用我的名頭騙人結親，藉機斂財?」

「我??後無處安葬，連祖墳都進不得，兄長卻佔我身份，搶我婚事。娘，您的心怎麼這樣狠!」

聲音時遠時近，在臥房四周來回打轉。

趙老夫人本就做賊心虛，半夜聽見亡魂逼問，當場嚇得癱倒，只會嗚嗚痛哭。

後來婆婆告訴我，她與表妹去了另一處。

她們早打聽清楚，趙大又愛酒又好色，近來幾乎夜夜都在青??買醉。

等到深夜散場，趙大醉得人事不知，她們混在抬人的腳伕中搭手，裝成趙府派來接人的下人。

兩人沒費多少力氣，便把醉醺醺的趙大運進了趙二停屍的荒院。

趙家為了封鎖趙二的??訊，一直把屍體停在這處廢院裡。

婆婆與表妹合力抬起趙大，將他塞入親弟弟的棺材，再牢牢釘??棺蓋。

事情辦妥，婆婆才領著表妹撤走。

折騰一整夜，天還沒亮，趙府已經徹底亂套。

府牆外掛著一圈招魂白燈，臥房裡的老夫人又讓亡魂嚇破了膽。

趙大憑空失蹤，停著趙二屍首的棺材裡，卻不斷傳出拍板聲。

19.

忙了大半夜，我也累得夠嗆。

我去灶房把幾樣東西燒掉，正準備回屋睡覺。

還沒回院，我便望見父子倆挨著坐在長廊下，聲音壓得極低，臉上一個比一個不自然。

我隨口招呼他們:「都這麼晚了，趕緊去睡吧!」

裴大人轉過頭來，口氣平淡得像在報今晚的魚獲:「鉤子拉上來時，掛著一具??屍。」

裴昭怕我沒聽清，替他再說一遍:「我爹釣到的不是魚，是個人。」

我呼吸一緊，斜眼打量裴昭:「不知道啊，可不是我乾的啊。」

這一眼把裴昭惹急了，他豎起雙手自證:「你別看我!也不是我乾的啊。」

裴大人也趕緊接話:「更不可能是我，我只負責下竿。」

外頭恰好響起腳步，婆婆和表妹才回來便探進頭:「我們也沒碰過誰，剛剛才跨進家門。」

我腦中轉過幾個念頭，立刻問道:「屍體是從哪處水裡出來的?趁沒人看見扔回去，大家權當不知情吧。」

裴大人的笑比哭還難看:「釣魚的地方就是......咱們自家的池塘。」

裴昭聽得冒火，反而笑出聲:「城外那麼多河，你為什麼非在家裡甩竿?」

裴大人挺直脖子回他:「跑遠了多累，我只是想少走幾步。」

真煩，到底哪個混賬要陷害我們這群老實人?

幸好我早在府中各處撒過追蹤藥粉。

等我逮到那個人，非把他豆沙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