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都是老實人_第2章 交代清楚

「交代清楚，你是給他用了藥，還是換了門口燈籠，又或者買通了顧家的姨娘?」

我壓著聲音辯解:「大家各取所需，怎麼能叫買通!」

「我給銀子，她幫我辦事;她受夠了欺負，順手從顧大人那裡拿一筆錢，再假??遠走。」

母親根本不接這個話茬，瞪著我說:「你吃一點虧都要連本帶利討回來，怎麼會忍下退婚這口氣?」

「要收拾他們，什麼時候不能動手?你偏挑成親那晚，不但算計姜綾，還把顧珩也捎上了。」

我認真替自己申辯:「真不是我。」

母親翻了個白眼:「少裝模作樣，你什麼德行，我還能不清楚?」

「等你外祖辭官回鄉，我收拾行李同他一道走。這幾日你把尾巴藏好，千萬別叫人逮住。」

蒼天在上，請替我辨一辨冤情!

姜綾真的不是我推的!

4.

悔我婚的是顧珩，我自然先跟他清算。

我做事講究先來後到，名單上的人一個也不會落下。

罪魁禍首要收拾，跑來我面前挑釁的姜綾也不能忘。

誰知我剛轉過後園，就看見裴昭抬手把姜綾推進坑裡。

我手裡的燈籠晃了晃，兩個人毫無準備地撞上目光。

裴昭做壞事被抓個正著，臉上卻不見半點慌張。

「瞧什麼?我可不是受了欺負還會乖乖認命的老實人。」

我如實答他:「自然是因為你好看。」

昏黃燈光照在他面上，他的耳根一點點紅了。

裴昭別開眼，有些不自在地說:「就算你嘴甜也沒用，我等會兒照樣要去教訓顧珩。」

「你別想攔我。」

我納悶地問:「我為什麼要攔你?」

「顧珩根本不在自己房裡，我早把他引去姨娘的院子了。

」

這回換裴昭怔在那裡。

臨定親時被人悔婚，我必定要報復，又不能壞了自己的好名聲，所以才選在大婚夜動手。

裴昭趕忙點頭:「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話全說開，我們越看彼此越滿意。

索性當場改了主意，兩人一同回喜房，熬夜核對各自的仇人名單。

說到後半夜，我的眼皮越來越沉。

裴昭卻像剛睡醒似的，精神得不得了。

「娘子別忙著睡，還得說說看，你從前怎麼教訓那些亂嚼舌頭的人?」

5.

我把昨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母親。

她一個字都不信。

母親板著臉訓我:「裴昭跟你可不一樣，那孩子本分得很，準是你拉他一起胡鬧。」

求老天睜眼，好好分一分忠奸吧。

我簡直比竇娥還冤!

母親教訓完又捶了我幾下，叫我新婚這陣子安分些，隨後捂著臉從裴府後牆翻走。

沒過多久，裴昭散值回來了。

他步子輕快，春風滿面，嘴裡還哼著跑調的小曲，顯然今日在朝上大獲全勝。

一進院門，他便喜滋滋地說:「今日我才知道，原來朝中有這麼多人肯幫我。」

「從前我總覺得自己在朝中不合群，大家也懶得理我。沒想到顧家指認我時，居然有那麼多人替我作證。」

早朝才開始，顧大人便出列告狀，矛頭直指裴昭。

不等他說完，羅尚書先揮手攔住:「嗐，換個人還有可能，裴昭絕幹不出這種事，誰不知道他老實。」

這話一齣，刑部上下紛紛跟著點頭。

裴昭雖生在清貴門第，到了旁人眼裡，卻是最好欺負的那一個。

他慣常沉默，既不搶功也不爭辯;有時他站在院中不出聲，連那條看門狗都敢追著多叫幾回。

刑部裡沒幾個好惹的人，襯得他越發像一朵白蓮花。

也有人以為裴家父子一個脾氣，轉頭招惹裴大人。那人散朝後還沒走出皇上的視線，腦袋上便多了一隻麻袋。

我坐在廊下，整張臉都寫著不高興。

裴昭一眼瞧見，立刻湊到面前:「宜寧，是誰惹你生氣了?」

我哼了一聲:「你幹過什麼，自己最清楚!」

他愣了一瞬，主動把秘密招了。

「你怎麼會知道，我早把仇家名單寫好了?」

豈有此理，這人居然揹著我搶先一步。

昨夜聊到深更，我們才明白，頂著窩囊好人的名頭，暗地報仇實在省事，於是當場結了盟。

誰料我還在回想仇家，他已經把自己的名字冊整理妥當。

6.

為了賠罪，裴昭把昨晚缺下的洞房補了回來。

那一夜他溫柔得很，把我哄得十分妥帖。

溫存過後，我渾身又酸又軟，攤在床上連手指也懶得抬。

躺了一會兒，我忽然想到什麼，從枕下抽出厚厚一沓紙。

拿筆添改半晌，又補進一個名字。

「好啊，我才歇一會兒，你就在這裡偷偷趕進度。」

裴昭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嚇得我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他撐起上身，盯著我手裡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滿臉震驚。

「你究竟怎麼招來這麼多仇人的?」

這人也太小看我了，他才裝過幾年好人，我卻認認真真做了十多年老實人。

我答道:「嘴欠的人太多，我報復得再快，也趕不上結新仇。」

裴昭點著我新寫的名字，神情不解。

「定安侯世子素來名聲厚道，他又是何時得罪你的?」

我板著臉說:「他沒得罪我。」

「只是每月初一，他總替夫人到慈雲寺進香，已經搶過我幾回頭香。

我同世子夫人不對付，便順帶看他不順眼。